lǐ李cháo潮bā八fēn分xiǎo小zhuàn篆gē歌

现代文翻译

苍颉造字之初就已渺茫难辨，字体演变如浮云般变幻无常

陈仓石鼓的文字又已讹误，大篆小篆由此生出八分书

秦代李斯汉代蔡邕之后，中间的书法家寂寂无闻

峄山碑被野火焚毁，枣木翻刻的传本肥俗失真

苦县老子像瘦骨嶙峋，书法贵在瘦硬方能通神

可惜李斯蔡邕不可复得，我的外甥李潮亲自下笔

尚书韩择木、骑曹蔡有邻

开元以来擅长八分的，李潮兼有韩蔡二人之长而成三人

何况李潮的小篆逼近秦相李斯，笔势如快剑长戟森然相对

八分书一字值百金，如蛟龙盘曲筋肉屈强

吴郡张旭夸耀草书，草书非古法空有雄壮

怎如我的外甥不流荡放纵，是丞相中郎的长辈行列

在巴东遇见李潮，过了一个月他求我作歌

我如今衰老才力薄弱，李潮啊李潮，拿你怎么办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表面是题赠甥婿李潮的书法歌，实则是一篇微型的书法史论，其中贯穿着杜甫鲜明的审美主张。

开篇从文字起源讲起，苍颉造字、石鼓文讹误，引出“大小二篆生八分”的演变脉络。接着笔锋一转，感叹秦李斯、汉蔡邕之后，“中间作者寂不闻”，书法传承的中断让人扼腕。杜甫对碑刻流传的失真尤为痛心——峄山碑被野火焚毁，后世枣木翻刻“肥失真”，这一细节极具画面感，也折射出他对“真迹”与“古法”的执着。

全诗最核心的审美判断落在第五句：“书贵瘦硬方通神”。这不仅是论书，更是杜甫一贯的艺术理想——他推崇骨力遒劲、风骨凛然，反对浮靡肥软。他以“苦县光和尚骨立”为例，说明瘦硬方能通神，这一观点与他评画“幹惟画肉不画骨，忍使骅骝气凋丧”如出一辙。

诗中运用了对比手法，极具张力：将李潮的小篆与张旭的草书对照，“吴郡张颠夸草书，草书非古空雄壮”，张旭虽狂放雄壮，但在杜甫看来却“非古”；而李潮“不流宕”，守住了古法，这才是真正的“丞相中郎丈人行”。这一褒一贬，立场分明。

“快剑长戟森相向”一句写李潮小篆的笔势，以兵器喻书法，刚健凌厉，形象生动。“蛟龙盘拿肉屈强”则写八分书的体态，盘曲有力，筋肉饱满。这两句对仗工整，意象雄奇，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

结尾“潮乎潮乎奈汝何”，连呼两声，既有长辈对后辈的期许，又带几分无奈的幽默——杜甫自谦“衰老才力薄”，却在此刻以诗为礼，完成了对甥婿书法的最高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