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ǔ虎yá牙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秋风急促地吹向南国，天地一片惨淡失去颜色

洞庭湖水扬波，长江汉水回旋，虎牙山与铜柱都显得倾斜

巫峡阴森带着北地朔漠的气象，峰峦秀美而溪谷幽黑

杜鹃不来，猿猴感到寒冷，山鬼在雪霜逼迫下忧愁

楚地老人长叹，怀念往昔的炎热瘴气

三尺长的角弓需要两斛力气才能拉开

石城如墙壁耸立，边塞横起，饰金的旌旗直插云霄

渔阳的轻骑兵在青丘打猎，吐蕃铁甲军队已传到南方极远之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广德元年（763）秋，时杜甫客居夔州。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吐蕃屡犯边境，西南夷亦时作边患，加之官府征敛无度，百姓苦不堪言。诗人登临虎牙山，目睹秋风萧瑟、天地变色之景，触景生情，写下此篇。

开篇"秋风歘吸吹南国，天地惨惨无颜色"，以急促的风声起笔，"歘吸"二字拟声精准，仿佛风在喘息。天地为之失色，既是写实——秋云密布，也是写心——时局黯淡。紧接着"洞庭扬波江汉回，虎牙铜柱皆倾侧"，写江水奔涌、山势倾斜，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动荡。这里的"倾侧"既是山势之险，也是时局之危。

"巫峡阴岑朔漠气，峰峦窈窕溪谷黑"，巫峡本应秀媚，却弥漫着北地朔漠的寒肃之气，峰峦虽美，溪谷却一片幽黑。"窈窕"本形容女子姿态美好，此处用来写山，反衬出溪谷的阴森。"杜鹃不来猿狖寒，山鬼幽忧雪霜逼"，连杜鹃鸟都不来，猿猴也感到寒冷，山鬼在雪霜的逼迫下忧愁不已。诗人化用《楚辞·山鬼》意象，赋予山鬼以人的情感，实则是自己忧国忧民心境的投射。

"楚老长嗟忆炎瘴，三尺角弓两斛力"，楚地老人叹息，怀念往昔的湿热，因为如今比炎瘴更可怕的是战乱与苛敛。"三尺角弓两斛力"，写弓之强劲，也暗示战事频繁。"壁立石城横塞起，金错旌竿满云直"，石城如壁，边塞横起，饰金的旌旗直插云霄，写军威之盛，却也透出战备紧张的气氛。

"渔阳突骑猎青丘，犬戎锁甲闻丹极"，渔阳叛军的骑兵在青丘打猎，吐蕃的铁甲军队已传到南方极远之地。"渔阳"暗指安史之乱，"犬戎"指吐蕃，两句概括了十年战乱的外患。"八荒十年防盗贼，征戍诛求寡妻哭，远客中宵泪沾臆"，十年以来，八方都在防备盗贼，征戍之地苛敛无度，寡妻痛哭，远行之客半夜泪湿衣襟。结尾三句，由外患转入内忧，由边塞转到民间，由他人转到自己，层层推进，情感愈发沉痛。

全诗以秋风起兴，以泪收束，中间穿插景物、历史、现实，气势雄浑而情感沉郁。"征戍诛求寡妻哭，远客中宵泪沾臆"两句，堪称全诗最沉痛之笔——一个"哭"字，一个"泪"字，道尽了战乱时代普通百姓的苦难，也道尽了诗人自己的无力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