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ù复yīn阴

现代文翻译

正值冬日，阴云积聚重叠遮蔽天空，昨天傍晚刚放晴，今天又变得漆黑一片

万里的飞蓬映着天空飘过，孤城上的树木如披羽毛在风中笔直挺立

江涛簸动着河岸黄沙奔涌，云雪埋没山峦风声如苍兕咆哮

你没看见吗？在这夔子故国的杜陵老翁，牙齿半落且左耳已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杜甫漂泊夔州时期，全篇以“阴”字为骨，写尽了冬日里天地晦冥、身心俱疲的苍凉。起句“方冬合沓玄阴塞，昨日晚晴今日黑”便奠定了压抑的基调——冬云堆积，阴霾蔽天，昨日尚有片刻晴朗，今日又重归漆黑。这种天气的骤变，不仅是自然现象的描摹，更是诗人内心动荡不安的投射。杜甫晚年多病，生活困顿，正如这变幻莫测的天色，令人无所适从。

颔联“万里飞蓬映天过，孤城树羽扬风直”是全诗最精彩的写景之笔。飞蓬万里，映天而过，写出空间的辽阔与个体的渺小；孤城之上，树木如披羽甲，在狂风中笔直挺立。“树羽”一词新奇，既写树上挂满冰凌积雪之状，又暗喻孤城如披甲战士，在风雪中坚守。一个“直”字，写出了风的强劲，也写出了孤城的倔强。这两句由远及近，由天及地，画面感极强，读来令人顿生苍茫之感。

颈联“江涛簸岸黄沙走，云雪埋山苍兕吼”进一步渲染环境的险恶。江涛簸动河岸，黄沙奔涌，云雪埋没山峦，风声如猛兽咆哮。“苍兕吼”三字，以兽吼喻风声，极言风势之猛烈，听觉冲击强烈。至此，天地间的阴森恐怖已渲染到极致。

结句“君不见夔子之国杜陵翁，牙齿半落左耳聋”突然从宏大的自然场景收束到诗人自身。夔子之国，指夔州，古夔子国所在地；杜陵翁，是杜甫自指。诗人以自嘲的口吻，说自己牙齿半落、左耳失聪，已是一副衰朽之躯。这一笔转折，将前文所写的天地之“阴”与人身之“衰”紧密联系在一起。外界的阴冷黑暗，正是诗人内心凄凉与身体衰败的外化。全诗由景入情，由外而内，层层递进，最终落脚于一个白发苍苍、耳聋齿落的老人形象，令人读之酸楚，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