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巍峨耸立的白帝城东西延伸,南边有龙湫北边有虎溪
我的孙儿担任骑曹官却不骑马,在尸乡求学养鸡度日
庞德公隐居时全家离去,武陵桃花源的春色让他人迷失
与你隐居林下未曾失散,身边常备药包和酒壶相伴
连牧童樵夫都无所依靠,切莫斩断那通往青云的阶梯
词语注释
骑曹:古代官名,掌厩马之事
尸乡:地名,相传为商汤放夏桀处,此处借指隐居之地
庞公:指东汉隐士庞德公,曾隐居襄阳鹿门山,携家隐居,后世视为高洁典范
武陵:指桃花源,典出陶渊明《桃花源记》
药裹:药包,指随身携带的药品
青云梯:指高入云霄的山路,喻指仕途或高远之志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杜甫流寓夔州时期,白帝城即今奉节。首联以地理起笔,白帝城嵯峨耸立,南有龙湫北有虎溪,山水形胜之中暗含诗人对这片土地的熟稔与眷恋。颔联笔锋一转,落到从孙崇简身上——“吾孙骑曹不骑马”,一个“不”字颇有意思:本该管马的骑曹官却并不骑马,这或许暗示崇简虽居其位却未践其职,或是诗人对后辈的一种调侃式期许。更妙的是“业学尸乡多养鸡”,将仕宦之职与田园之趣并置,鸡犬相闻的意象里藏着对平淡生活的向往。
颈联用典最为精到。庞公携家隐居、武陵桃源令人迷醉,两个典故一实一虚,既写隐逸之高洁,又写世事之迷离。诗人似乎在说:你我所处的时代,正如那武陵春树,美好却已属于他人。这一联的张力在于,它既是对从孙的勉励,也是诗人自身漂泊无依的投射。
尾联回到眼前。“与汝林居未相失”,虽处乱世,祖孙二人尚能相依为命;“近身药裹酒长携”,药与酒相伴,既是养生所需,也是苦中作乐。然而诗人并未止步于慰藉——“牧竖樵童亦无赖,莫令斩断青云梯”,连放牧砍柴的孩童都显得无所依靠,更何况你我?最后两句如警钟长鸣:切莫断了向上的阶梯。这“青云梯”既是实指山路,更是虚指人生抱负。杜甫一生沉沦下僚,却从未真正放弃对后辈的期许,这种矛盾而坚韧的情感,在这首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结尾尤见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