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èng奉chóu酬xuē薛shí十èr二zhàng丈pàn判guān官jiàn见zèng赠

现代文翻译

恍惚间在峡中睡去，悲风拂过方才惊醒

西边飞来一只好鸟，为我停落在青空

羽毛洁白如雪，在惨淡的云汀间飞翔

既承蒙主人眷顾，展翅高鸣于孤亭

以此比拟佳士，借此安慰扬帆的客舟

清丽的文章感动人心，如哀玉鸣响，见解如新磨之刀

想学鸱夷子泛舟五湖，待刻石燕然山以纪功

谁看重斩蛇之剑，想辅佐君王却未被听从

志在麒麟阁画像，无心于云母屏风

卓氏近来新寡，豪家朱门紧闭

相如才情飘逸，如银汉双星相会

客人来洗去粉黛，日暮拾取流萤

不是没有灯油，劝郎君勤奋研读六经

老夫自己从涧中汲水，野水日日清冷

我感叹黑发变白，你看那青色官印

卧病时识得山鬼，务农方知地形

谁还夸耀坐锦帐，苦于厌弃鱼肉腥

东西两岸分裂，横水注入沧溟

碧色忽生惆怅，风雷搜罗百灵

空中右白虎星，赤节引导美人

自称帝里女子，喷雨以凤凰翎

襄王薄待行迹，莫学冷如丁

千秋一拭泪，梦醒有微馨

人生相互感动，金石也青荧

丈人但安坐，休辨渭水泾水

龙蛇尚格斗，洒血暗郊坰

我闻聪明主，治国用轻刑

消兵铸农器，今古岁方宁

文王日俭德，俊乂始盈庭

荣华贵少壮，岂食楚江萍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杜甫流寓夔州之时，时值战乱未平，诗人贫病交加，而友人薛十二判官仕途顺遂，二者境遇形成强烈反差。全诗以“鸟”起兴，以“理”收束，中间穿插身世之叹与对友人的期许，结构跌宕，情感复杂。

诗的开篇“忽忽峡中睡，悲风方一醒”，写得极有质感。“忽忽”二字，既写出了峡中昏沉的睡态，也暗示了诗人精神的恍惚与现实的疏离。“方”字精准捕捉了梦醒瞬间的突兀感，悲风乍起，梦醒时分，一种苍凉之感油然而生。紧接着，“西来有好鸟”，这只鸟“羽毛净白雪，惨澹飞云汀”，洁白高洁，非俗物可比。“惨澹”二字，写出了鸟在云汀间徘徊不定、若隐若现的姿态，既赞薛判官之高洁，也暗含自己虽处困境、心向光明的姿态。“既蒙主人顾，举翮唳孤亭”，鸟得遇主人，高飞鸣叫，既是写鸟，也是写薛判官得遇明主，仕途得意。

中段“清文动哀玉，见道发新硎”，称赞薛判官文章清越，如哀玉鸣响，见解独到，如新磨之刀。这是典型的赠答应酬之语，但杜甫写得并不空洞，因为紧接着“欲学鸱夷子，待勒燕山铭”，便有了具体的功业期许。然而笔锋一转，“谁重断蛇剑，致君君未听”，诗人借刘邦斩蛇之典，自伤怀才不遇，君主不听。这与薛判官的“志在麒麟阁”形成鲜明对比，一显一隐，一达一穷，其中的酸楚与无奈，尽在不言之中。

“老夫自汲涧，野水日泠泠”，这是全诗最动人的自况。诗人自比老翁，独自汲水，野水泠泠，清冷彻骨。这不仅是生活的艰辛，更是精神的孤寂。与之相对，“君看银印青”，薛判官的青色官印，在诗人眼中既是羡慕的对象，也是某种讽刺——自己黑发已白，友人却正青春得意。“我叹黑头白，君看银印青”，这一联对仗工整，情感张力极强，将人生的错位感写得淋漓尽致。

后半部分，诗人借“襄王神女”之典，劝友人莫学冷如丁，要珍惜情谊，“千秋一拭泪，梦觉有微馨”。最后以“人生相感动，金石两青荧”作结，强调知己之感通，金石为之开。结尾“丈人但安坐，休辨渭与泾”，劝友人不必在意世俗的是非混淆，因为当下“龙蛇尚格斗，洒血暗郊坰”，战乱未平。诗人进而提出“聪明主，治国用轻刑”“消兵铸农器”的政治理想，最后以“荣华贵少壮，岂食楚江萍”自勉，意为青春荣华当珍惜，不应像浮萍般漂泊无依。全诗由己及人，由情入理，既有个人身世的悲凉，又有对国家时政的关切，体现了杜甫一贯的沉郁顿挫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