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ín秦zhōu州zá杂shī诗èr二shí十shǒu首 shí十qī七

现代文翻译

边地的秋天阴雨连绵，天色晦暗，连早晨的阳光都难以辨认。

檐下的雨水杂乱地淋打着帷幔，山间的云雾低垂，仿佛越过了墙头。

鸬鹚只能在浅井中窥视，蚯蚓却爬上了深堂。

门前的车马何等萧条冷落，只有百草肆意生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秦州，今甘肃天水，杜甫于乾元二年（759年）秋由华州司功参军弃官西行至此。这组《秦州杂诗二十首》是杜甫流落西北时的实录，第十七首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一幅阴冷、寂寥的边地秋居图。

首联“边秋阴易久，不复辨晨光”，起笔便定下全诗基调。边地之秋，阴雨连绵，天色晦暗，连早晨的阳光都难以辨认。一个“易”字，写出阴雨的频繁与持久；“不复辨晨光”五字，既是写实，也隐喻了诗人当时心境的迷茫——安史之乱后，大唐盛世已不可追，诗人前路茫茫，正如这辨不清的晨光。

颔联“檐雨乱淋幔，山云低度墙”，视线由远及近，由天及屋。檐下雨水杂乱地淋打着帷幔，山间云雾低垂，仿佛越过了墙头。这里“乱”字极妙，既写雨势之杂，也写诗人内心之烦乱；“低”字则写出云气之重，压抑感扑面而来。这两句对仗工整，却无雕琢之痕，完全是自然流出。

颈联“鸬鹚窥浅井，蚯蚓上深堂”，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也是杜甫观察力惊人的体现。鸬鹚本应在水边捕鱼，如今却只能在浅井中窥视，暗示水旱之变或生计之艰；蚯蚓本在泥土中，如今却爬上了深堂，说明雨水过多，屋内潮湿，连虫豸都无处藏身。这两句看似写物，实则写人——诗人通过动物的异常行为，侧面烘托出环境的恶劣与生活的窘迫。这种“不写人而人自在其中”的手法，比直接诉说苦难更为深刻。

尾联“车马何萧索，门前百草长”，由景及人，收束全篇。门前车马稀少，萧条冷落，只有百草肆意生长。这“百草长”三字，既是写实，也是象征——诗人弃官西行，远离朝堂，正如这无人问津的门前，唯有野草疯长。一种被时代遗弃的孤独感，尽在不言中。

全诗无一句直抒胸臆，却句句含情。杜甫以冷峻的笔调，写边地之秋，写生活之困，更写心境之苍凉。读之令人感到一种深沉的压抑，却又在压抑中感受到诗人坚韧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