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ù寓mù目

现代文翻译

全县的葡萄已经成熟，秋山上的苜蓿长得茂盛

关上的云层常常带着雨意，塞外的流水浅得不像河流

羌族女子轻视烽燧的警报，胡人儿童随意驾驭骆驼

我悲伤自己年老昏花的眼眸，因为这丧乱之年我已饱经沧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杜甫的《寓目》作于安史之乱后，诗人漂泊至西北边地，目睹羌胡杂处的边塞景象，写下此诗。全诗前六句写边塞风物，后两句陡转直下，以“自伤”收束，形成了巨大的情感落差。

“一县蒲萄熟，秋山苜蓿多”开篇便是一派丰饶之景。蒲萄与苜蓿，既是西域特产，也暗示了此地的边塞属性。然而，这“熟”与“多”并非令人欣喜的丰收，而是带着一种荒凉的反讽——物产虽丰，人烟却稀，且处于异族控制之下。这种以乐景写哀的手法，在杜甫诗中屡见不鲜，但此处尤为沉郁。

“关云常带雨，塞水不成河”一联，气象苍凉。“常带雨”写出了边塞气候的阴郁潮湿，仿佛天空也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不成河”则写出了塞水的枯涩浅薄，难成江海之势。这两句不仅是写景，更是诗人内心世界的投射：前途渺茫，心境灰暗。

“羌女轻烽燧，胡儿制骆驼”是全诗最触目惊心的两句。羌女对烽燧（军事警报）毫不在意，胡儿随意驾驭骆驼——这看似和平的景象，实则是唐王朝边防空虚、异族占据的残酷现实。烽燧本应警示战事，如今却被“轻”视，说明边患已常态化，甚至当地居民已习以为常。杜甫对此有着敏锐而痛苦的政治洞察。

最后“自伤迟暮眼，丧乱饱经过”直抒胸臆。“迟暮眼”既指年老眼花，也喻指时局昏暗，看不清前途；“饱经过”三字力重千钧，将诗人半生流离、见证国家由盛转衰的沧桑感浓缩其中。前六句的景物描写，至此全部转化为诗人内心的悲痛，沉郁顿挫，堪称杜诗晚期风格的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