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驾驭你陪伴我已经很久了，如今正值天寒地冻，身处遥远的关塞深处。
你在风尘仆仆中耗尽气力直到衰老，在这岁暮时分不仅身患疾病，更令人心伤。
你的毛骨相貌哪里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但你的驯良忠诚却一直保持至今。
这畜生虽然渺小微不足道，但它所承载的情意却并不浅薄，足以让我感动得久久沉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杜甫的《病马》是一首咏物诗，但它的落脚点不在物，而在人——更准确地说，是在诗人自己身上。诗题虽为“病马”，实则借马自况，写尽了自己晚年漂泊、壮志难酬的苍凉心境。
开篇“乘尔亦已久，天寒关塞深”，并未直接写马之病，而是先交代人与马的关系：相伴已久，又同处“天寒关塞”的艰苦环境。这里的“久”字极有分量，它暗示了诗人与这匹马早已命运相连——马是老马，诗人也是历经沧桑的老者；马困于关塞，诗人亦流落西南。一“久”一“深”，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
颔联“尘中老尽力，岁晚病伤心”是全诗最触目惊心的一联。马在尘世中耗尽气力，到岁暮时分不仅身病，更“心伤”。这个“伤”字用得极重——马本无知，何来“伤心”？这显然是诗人将自己的悲凉投射到了马的身上。据传此诗作于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期，此时他贫病交加，昔日“致君尧舜上”的理想早已破灭，眼前的病马，正是他自身境遇的写照：曾经尽力奔走，如今却老病相依，无人问津。
颈联“毛骨岂殊众，驯良犹至今”转而写马的品格。这匹马外貌并不出众，却驯良忠诚至今。这里有一个强烈的反差：马的“殊众”不在外表，而在其品格；而世人（或命运）却只以“毛骨”相评，忽视了其内在的忠诚与尽力。这何尝不是诗人对自己一生的感叹？杜甫一生忠君爱国，诗名虽盛，生前却穷困潦倒，连一匹病马都不如——马尚有诗人喂养，诗人却连基本的生存都难以维系。
尾联“物微意不浅，感动一沈吟”收束全篇。杜甫说，这匹马虽然微不足道，但它所承载的情意却并不浅薄，足以让诗人沉溺其中久久吟味。这里的“沈吟”二字，既是写诗人的动作，也是写他内心的沉重。他吟咏的不仅是一匹病马，更是自己坎坷的一生。整首诗没有一句直接写“我”，但处处是“我”；没有一句直接写“悲”，但悲凉之气溢于言表。这种借物抒怀、的手法，在杜甫晚年的诗中尤为常见，也最为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