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高高的浪涛仿佛垂下来要掀翻屋顶,崩塌的崖石仿佛要压到床前。
野外的桥梁分出溪水的细流,沙岸蜿蜒环绕在一片迷蒙之中。
红色的水草浸染水中如珊瑚般短促,青色的薜荔悬挂崖上显得绵长。
乘筏漂流并与仙人同坐,暂得与仙老相伴逍遥。
词语注释
1
浮查:同浮槎,木筏。传说中人乘筏以通天河的故事
2
仙老:指仙人或隐逸高士
文学赏析
这一首题画诗,起笔便如惊涛拍岸,气势逼人。杜甫看的是山水图,却写出了身临其境的压迫感与奇幻感,足见其笔力之雄健。
首联“高浪垂翻屋,崩崖欲压床”是全诗最精彩处。诗人不写远山淡影,而写近景骇浪——那浪头高得仿佛要垂下来掀翻屋顶,那悬崖陡得仿佛要崩塌下来压住睡床。一个“垂”字,写出了浪势下扑的动态;一个“欲”字,写出了危崖逼人的张力。这哪里是在看画?分明是置身险境。杜甫用这种近乎夸张的视觉错位,将静态的画面写活了,也写险了。
颔联“野桥分子细,沙岸绕微茫”视线稍远,笔调转为清幽。野桥横跨,桥下溪水分子细之态;沙岸蜿蜒,岸外烟波一片微茫。这两句是对仗工整的工笔描写,“分”与“绕”二字用得极精——水分子细,仿佛被野桥裁开;沙岸微茫,仿佛被江水缠绕。一刚一柔,一实一虚,画面层次顿出。
颈联“红浸珊瑚短,青悬薜荔长”转写色彩。水中红藻如珊瑚般浸染,却嫌其短;崖上青藤如薜荔般垂悬,却见其长。这里“短”与“长”并非实指尺寸,而是诗人主观的感受——红浸水中,色泽浓郁却局限于一隅,故曰“短”;青悬崖壁,绵延不绝直下深处,故曰“长”。色彩对比鲜明,红青相映,画面顿生华彩。
尾联“浮查并坐得,仙老暂相将”收束全篇,由景入情。诗人想象自己乘槎漂流,与仙老同坐,暂得逍遥。这既是对画中意境的升华,也是杜甫在乱世中寻求精神解脱的写照。全诗由险入幽,由幽入丽,由丽入仙,层次分明,气脉贯通,堪称杜甫题画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