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àn滟yù滪duī堆

现代文翻译

巨大的石头堆积在江水中央，江水寒冷，石头从水中伸出长长的身影

水涨时如沉牛应和着云雨，水落时如奔马警示着过往舟船

天意似乎存心要制造倾覆，神功连接着苍茫的天地

战乱连年解开缆绳出发，行止之间想起垂堂之戒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杜甫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出峡之际，滟滪堆是瞿塘峡口最险要的礁石，历来是行舟者的噩梦。诗的前三联写石之形、之势、之神，尾联陡转，由自然之险转入人世之危，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

首联'巨积水中央，江寒出水长'，以'巨积'二字定下石头体量之庞大，'江寒'二字则写出三峡特有的阴冷气息。一个'长'字，既写石头露出水面的高度，也暗示其在水中的根基之深。

颔联'沈牛荅云雨，如马戒舟航'是全诗最精彩的比喻。滟滪堆形状变幻，水涨时如沉牛，水落时如奔马。'荅云雨'三字极妙——石头仿佛在与云雨对话，既写出水汽氤氲的景象，又赋予巨石以灵性。而'戒舟航'三字，则将自然之险转化为对行人的警示，石头不再是死物，而是有意识的守护者。

颈联'天意存倾覆，神功接混茫'，由实入虚，将滟滪堆的险峻上升到天道层面。'倾覆'二字双关，既指江水冲击石头的力量，也暗喻人生行舟的吉凶难料。

尾联'干戈连解缆，行止忆垂堂'是全诗诗眼。此时杜甫正经历安史之乱后的动荡，'干戈连'三字道出战乱未息、行旅艰难的现实。'解缆'是出发，'行止'是抉择，而'垂堂'之典则道出了诗人内心的恐惧——家累千金者尚且不敢坐于垂堂，何况一个流离失所的孤臣？这一联将自然之险与人生之险叠合，滟滪堆不再只是地理意义上的险滩，而是整个时代险恶的象征。杜甫以石自况，既写石之险，也写己之危，全诗由此从咏物升华为身世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