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ū秋xīng兴bā八shǒu首 èr二

现代文翻译

夔州孤城在斜阳中显得格外寂寥，我每每倚栏望着南斗星的方向，遥想那繁华的京城长安。

听见猿猴啼叫，我实在忍不住流下眼泪，昔日奉使入朝的行程，如今已如乘槎赴天河般成空。

画省中的香炉与我病卧在床的身形相隔遥远，山楼上的粉白城垛隐没在悲凉的胡笳声中。

请看那石上藤萝缠绕的明月，已映照在洲前摇曳的芦荻花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秋兴八首》是杜甫流寓夔州时的组诗代表作，此为其二。全诗以“望”字为骨，将身世之悲与家国之思熔铸于秋景之中。

首联“夔府孤城落日斜，每依南斗望京华”，起笔便铺开一幅苍茫暮色图。夔州本为险僻之地，加之“孤城”“落日”，更显诗人漂泊无依的处境。“每依南斗”四字，写出诗人日日凭栏、久久凝望的姿态——南斗星野正当夔州，望星即望乡，望京华即是望长安，望那个他一生魂牵梦萦却再也回不去的政治中心。一个“每”字，道出这种凝望已成为他日复一日的习惯，也成了他无法摆脱的折磨。

颔联“听猨实下三声泪，奉使虚随八月查”，对仗精工而情感沉痛。三峡猿啼，古人云“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诗人说“实下三声泪”，是实写，也是痛极之语；而“奉使虚随八月查”则用张华《博物志》典故，传说有人乘槎至天河，此处反用其意——昔日奉使严武入朝，本可随槎而上、重返长安，如今严武已逝，此事成空，“虚随”二字，道尽理想破灭后的绝望。

颈联“画省香炉违伏枕，山楼粉堞隐悲笳”，由个人遭遇转向朝廷与边地。画省香炉，象征诗人曾有的官职与荣耀；伏枕，点明此刻病卧他乡。一“违”字，将昔日荣光与今日落魄对举，反差强烈。山楼粉堞之上，隐隐传来悲笳之声，边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与内心的孤寂相互激荡。

尾联“请看石上藤萝月，已暎洲前芦荻花”，以景结情，余韵悠长。石上藤萝缠绕着月光，洲前芦荻花在月影中摇曳——画面清冷而静谧，却暗含时光流逝、物是人非之叹。月照古今，花谢花开，而诗人却只能孤身伫立，望京华而不得归。全诗至此，悲情不直言而自深，正是杜诗沉郁顿挫之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