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ú不mèi寐

现代文翻译

瞿塘峡的夜水漆黑一片，城内传来打更报时的更筹声。

昏暗的月亮沉没在浓雾之中，明亮的星星仿佛逼近了高楼。

身体衰败只能甘愿少睡，内心虚弱只恨愁绪交织。

山谷间布满了军营的壁垒，想寻找桃花源却无处可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杜甫寓居夔州期间。彼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地方割据势力仍盛，夔州一带战事不断。诗题“不寐”，即失眠，是全诗的情感枢纽。

首联“瞿塘夜水黑，城内改更筹”以浓墨重彩铺陈背景。瞿塘峡是三峡之首，夜色中江水漆黑一片，视觉上已令人压抑；而城内更筹声断续传来，则从听觉上强化了时间的漫长与心境的焦灼。水之黑与更之声，共同构成了一幅动荡不安的夜景图。

颔联“翳翳月沈雾，辉辉星近楼”转而写景，却景中含情。月亮被浓雾遮蔽，显得昏暗不明；星星虽亮，却仿佛逼近高楼，给人一种压迫感。这里的“沈”与“近”二字极见功力：月沉雾中，暗示前途迷茫；星近高楼，则营造出一种无处遁形的紧张氛围。景语皆情语，诗人内心的惶惑与不安，尽在这昏暗与逼仄之中。

颈联“气衰甘少寐，心弱恨和愁”直接点出“不寐”之因。身体衰败，所以甘愿少睡；内心虚弱，所以恨意与愁绪交织。这一联看似平直，实则沉痛。“甘”字用得极苦，并非心甘情愿，而是无奈之极后的自我宽慰；“恨”与“愁”本已沉重，再加“和”字，仿佛愁恨之外还有别的苦楚，难以名状，只能笼统归为“恨和愁”。

尾联“多垒满山谷，桃源无处求”由个人身世推及家国命运。山谷间遍布军营壁垒，战乱不息，诗人想寻找一个像桃花源那样的安宁之所，却无处可求。结句以“无处求”收束，将个人的失眠之愁上升到对时局的深切忧虑，余味苍凉。全诗由景入情，由己及国，层层递进，是杜甫晚年律诗中的沉郁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