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è月sān三shǒu首 yī一

现代文翻译

巫山秋雨断断续续，今夜银河仿佛刚刚洗净。

若无青嶂间这轮明月，怎不愁煞我这白头之人。

月影如魍魉在深树间游移，蟾蜍似在推动半轮明月。

故园正对着北斗星的方向，月光直指长安照耀西秦。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杜甫流寓夔州时期，彼时诗人已入晚年，漂泊西南，故园难归。首联“断续巫山雨，天河此夜新”以雨起笔，巫山云雨本是多情之景，却用“断续”二字写出秋雨的零落与断续，暗合诗人心绪的飘摇不定。而“天河此夜新”一句，看似写雨后天晴、银河如洗，实则暗含时光流转、节序更替之感——这“新”字背后，是诗人对岁月流逝的敏感与无奈。

颔联“若无青嶂月，愁杀白头人”是全诗情感核心。若无这青嶂间的明月，白头之人何以排遣愁绪？一个“若无”假设，反衬出明月实为愁人唯一慰藉；而“愁杀”二字，更将晚年漂泊、故园难归的沉痛推向极致。此联对仗工整，却毫无雕琢之感，情感自然流淌，堪称全诗最动人之处。

颈联“魍魉移深树，虾蟆动半轮”转入对月影的细腻描摹。月影在深树间晃动，古人或视之为鬼魅游移，或联想月中蟾蜍推动月轮——这两句以奇幻想象写实景，既写出月影之朦胧变幻，也暗喻诗人内心的不安与动荡。魍魉、虾蟆本为阴邪之物，却在此成为月夜的陪伴者，折射出诗人孤寂中借幻想自遣的心理状态。

尾联“故园当北斗，直指照西秦”收束全篇，由月及星，由景入情。北斗高悬，指向故园所在之西秦，月光仿佛也顺着这方向洒落长安。然而“直指”二字背后，是可望不可即的悲凉——月照故园，人却不得归。全诗以月起，以月结，月既是实景，也是愁绪的载体，更是连接诗人与故园的精神纽带。杜甫晚年诗风沉郁顿挫，此诗正是其以景写情、以实写虚的典范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