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ǐ水sù宿qiǎn遣xìng兴fèng奉chéng呈qún群gōng公

现代文翻译

我本就迟钝又多病，逢迎世俗更是遥远而迷失方向

耳聋得靠看人写字交流，头发稀疏得连梳子都难以承受

水乡虽然多雨，炎天里却尽是浅泥

小江上仍堆积着波浪，缆绳柔弱只能依靠长长的堤岸

归路并不在北方，行舟却向西边开去

暮年漂泊的恨意，在今夜乱离的啼声中更加深切

孩童频繁地寄来书信，盘中的餐食不过是野菜杂粮

我为何走到这里，人生的际遇本就难以齐一

高枕躺着看星月翻转，严城的鼓声层层叠叠

风号声中仿佛听到虎豹咆哮，水宿之时只有野鸭相伴

在异县惊醒，空有一往之情，友人惜别携手

蹉跎岁月，长久地泛舟，辗转反侧，屡次听到鸡鸣

你本是高大的瑚琏之器，门下桃李成蹊

期望以余波拯救干涸，却苦于时日久长、资财轻少

拄着拐杖站在深邃的门阑前，乘坐轿子却如鸟翼低垂

自伤甘心于卑贱的役使，谁又怜悯我强行隐居

大海之中怎能没有钓鱼之人，浮云之上也有登梯之路

功勋业绩想着建树，出仕与隐退的方向可以端倪

赠送粟米应指向粮仓，登桥题柱必定留名

丹心到老也未折断，时常探访那武陵溪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期，是一首典型的“遣兴”之作，但“遣”得并不轻松，反而处处透着沉郁顿挫的苍凉。

开篇“鲁钝仍多病，逢迎远复迷”便自陈窘境：年老多病，耳聋发稀，连基本的社交逢迎都应付不来。这一联不仅是生理上的写实，更是心理上的自白——诗人已无力适应这个他曾经试图融入的世俗世界。“耳聋须画字，发短不胜蓖”二句，细节极具冲击力：因为听不见，只能靠看口型、写字交流；因为头发稀疏，连梳头都难以承受。这种狼狈，是杜甫晚年真实的生存状态。

中间部分写夜宿舟中的感受。“高枕翻星月，严城叠鼓鞞”写夜不能寐，看星月流转，听城头鼓声重叠；“风号闻虎豹，水宿伴凫鹥”则写环境之险恶与孤独——风声如虎豹号叫，水宿唯有野鸭为伴。这里“伴”字用得极苦，明明是孤独，却说是“伴”，反衬出诗人身边无人的凄凉。

“嶷嶷瑚琏器，阴阴桃李蹊”是全诗少有的亮色，诗人自比瑚琏之器，暗用李广典故，表达对自身才德的自信。然而紧接着“馀波期救涸，费日苦轻赍”又跌回现实：想以余波救干涸，却苦于资财不足。这种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正是杜甫晚年诗歌的核心张力。

结尾“丹心老未折，时访武陵溪”是全诗的诗眼。尽管年老漂泊、处境艰难，但诗人的丹心并未折断，仍不时向往着武陵溪那样的理想之地。这里的“武陵溪”既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也是诗人精神最后的栖息地。一个“访”字，写出了诗人对理想的执着追求，也写出了这种追求的虚幻与无奈。

整首诗情感复杂，既有对自身处境的悲叹，又有对理想的坚守；既有现实的狼狈，又有精神的傲岸。这种矛盾与统一，正是杜甫晚年诗歌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