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ōu舟zhōng中yè夜xuě雪yǒu有huái怀lú卢shí十sì四shì侍yù御dì弟

现代文翻译

北风卷过桂水，冬夜大雪纷纷扬扬

月光悄然移过南楼，北渚云雾深锁寒意

烛光斜照才勉强看清近处，舟行迟缓竟听不见水声

恍惚间不识山阴古道，听见鸡鸣更思念远方的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律作于杜甫漂泊西南时期，题中"舟中夜雪"点明时空，"有怀卢十四侍御弟"直陈题旨。全诗以雪为线索，层层铺展夜舟所见所感，笔法细密而情致深婉。

首联"朔风吹桂水，朔雪夜纷纷"，两个"朔"字叠用，既写风之凛冽、雪之密集，又营造出一种苍茫逼仄的氛围。桂水即漓江，此时杜甫正寓居桂林。北风卷地，雪花纷飞，舟行水上，寒意直透肌骨——起笔便以气象压人，为全诗定下冷寂基调。

颔联"暗度南楼月，寒深北渚云"是全诗最精妙之笔。"暗度"二字极有韵味：月光本无声无息，诗人却谓其"度"过南楼，赋予静态景物以动态；而"寒深"二字，则将触觉转化为视觉——北渚之上云雾弥漫，那云气仿佛凝结了冬夜的寒意，沉甸甸地压下来。一"度"一"深"，一明一暗，空间由南及北，视线由近及远，画面层次丰富而自然。此联不着一"雪"字，而雪夜之寒、之暗、之广，已尽在其中。

颈联"烛斜初近见，舟重竟无闻"转入舟中细节。"烛斜"写出夜深，灯芯将尽，光影摇曳；"初近见"三字颇耐咀嚼——并非看不见，而是因雪大雾浓，景物模糊，须得凑近方能辨认。"舟重"二字尤佳：船载雪水，沉滞难行，故"竟无闻"——不是不愿听，而是舟行太缓，水声几不可闻。这一联以细微之景写极静之夜，以"初""竟"两个副词勾连心理期待与现实落差，写出了雪夜行舟特有的迟缓与孤寂。

尾联"不识山阴道，听鸡更忆君"用王徽之雪夜访戴典故。山阴道本应雪景清绝，可诗人此刻却"不识"——非真不识，而是心绪纷乱，景物皆非。此时忽闻鸡鸣，更触发对友人卢十四的深切思念。以典故收束，不露痕迹，而怀人之意，已在言外。

全诗由远及近，由景入情，雪、月、云、烛、舟、鸡，意象密集而不堆砌，每一物象都承载着诗人的感受。杜甫晚年律诗，于此可见其炼字之工、布局之严、情感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