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ù去shǔ蜀

现代文翻译

五年客居在成都，一年住在梓州城

为何关塞阻隔道路，反而要转去潇湘漫游

世事沧桑已使我白发苍苍，余生只能随白鸥漂泊无依

国家安危自有大臣担当，不必让我泪水流个不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广德元年（763年），杜甫在剑南节度使严武幕中暂得安身。次年严武病逝，杜甫失去依靠，加之吐蕃入侵、成都动荡，诗人被迫离开蜀地，沿江东下。《去蜀》即作于此时，“去蜀”不仅是地理空间的转移，更是诗人从短暂栖居重新跌回无尽漂泊的精神流离。

开篇“五载客蜀郡，一年居梓州”，以数字起笔，冷静铺陈六年羁旅岁月。“客”字定下全诗基调——虽得栖身，终究非归乡，这种寄人篱下的身份认同，为后续的被迫离去埋下伏笔。紧接着“如何关塞阻，转作潇湘游”，“转”字极具张力，写出命运的被动转折：本欲停留，却因战乱阻隔不得不改道。关塞之阻，既是地理上的艰难，更是政治险恶的隐喻，诗人从未主动选择漂泊，而是被时局推着走，前途未卜的忧虑由此浮现。

“世事已黄发，残生随白鸥”一联，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动荡紧密交织。“随”字尤为关键，白鸥本象征自由，此处却暗示身不由己的漂流状态。诗人感叹历经沧桑已至暮年，余生只能如白鸥般随波逐流，无处依托。“黄发”与“白鸥”相对，一写衰老，一写漂泊，晚景凄凉可见一斑。尾联“安危大臣在，不必泪长流”，看似宽慰，实则悲凉。诗人说国家安危自有大臣负责，不必自己徒然流泪。这并非真的释然，而是一种深沉的绝望——明知国家多难，却已无力回天，只能强自压抑悲痛，故作旷达。这种“不必”，恰恰是“最不能不必”。杜甫一生忧国忧民，此刻却只能以“不必泪长流”作结，其内心的苦楚，溢于言表。

全诗从客居蜀地到被迫离蜀，从年老漂泊到家国无奈，层层递进，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的典型风格：沉郁顿挫，言简意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