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凭武力夺取天下确实艰难，天命要灭亡他，前路也已穷尽
在帐中理亏无颜面对自己，无颜回到江东见父老乡亲
命运多舛，乌骓马留在此处，岁月在逐鹿征战中消逝
汉朝的帝位已经稳固，必须废除那拔山盖世之功
词语注释
项亭:指项羽兵败后自刎于乌江的亭长所居之处，即今安徽和县乌江浦
天亡:指项羽自谓'天亡我，非战之罪也'
裁:此处意为理亏、无颜面对
江东:指项羽起兵的故乡吴中一带
骓:项羽的坐骑乌骓马
逐鹿:喻指争夺天下，语出《史记·淮阴侯列传》'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神器:指帝位、政权
拔山:指项羽《垓下歌》'力拔山兮气盖世'
文学赏析
窦常此诗，以项羽垓下之败为切入点，却不同于寻常吊古之作一味嗟叹英雄末路，而是冷静剖析成败之因，理趣盎然。
首联'力取诚多难，天亡路亦穷'，开篇即破题。项羽力能扛鼎，却终败于刘邦，非独力不足，实乃'天亡'——但这'天亡'并非真有天意，而是时势使然。'诚多难'三字，道尽英雄挣扎之艰辛；'路亦穷'则写出绝境之无奈。此联对仗工稳，气势沉郁，为全诗定下理性反思的基调。
颔联'有心裁帐下，无面到江东'，化用项羽乌江自刎典故。项羽至乌江，亭长劝其渡江重振旗鼓，项羽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窦常此处用'有心裁'与'无面到'形成强烈张力——不是不愿回江东，而是无颜面对那些随他出征的八千子弟。这一联情感深沉，将项羽的自尊与愧疚刻画得入木三分。
颈联'命厄留骓处，年消逐鹿中'，写项羽命运转折。乌骓马留于江边，象征着英雄气概的终结；'逐鹿'指争夺天下，而'年消'二字，暗示项羽在长期征战中耗尽了生命力与机遇。此联以物喻人，含蓄隽永。
尾联'汉家神器在，须废拔山功'，是全诗点睛之笔。窦常在此发出历史评判：汉朝的天下已经确立，项羽纵然有'拔山盖世'之功，也只能被历史淘汰。'须废'二字冷峻决绝，道出历史选择的无情。这一联不仅总结全篇，更将个人命运置于历史洪流中审视，立意高远。
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自然，既有对英雄的同情，又有对历史的理性反思，在唐代怀古诗中堪称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