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ū巫shān山miào庙

现代文翻译

神女峰的双眉宛如蹙起的愁容，

应当是为故国的春光消逝而悲伤。

江山已不属于旧日的君主，

云雨往事不过是她的前世因缘。

梦醒之后，她的故事由文人传写，

她的灵验依然庇护着楚地百姓。

不知千年之后，

又会有谁成为人们祭祀的神明？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崔涂这首《巫山庙》最妙处，在于把一座神女庙写出了历史的苍凉感，而非一般咏史诗的怀古套路。

起句“双黛俨如嚬”便不凡。诗人不写神女之艳，而写其眉如双黛、似蹙非蹙——一个“嚬”字，把神女塑造成一个永远带着愁绪的形象。紧接着“应伤故国春”，直接点出她愁的根源：不是个人的离愁别恨，而是“故国”的消逝。这里的“故国”指什么？学界推测是指楚国。神女本是楚地传说，楚国已亡，神女所守的“春”自然也不再属于她。

颔联“江山非旧主，云雨是前身”是全诗筋骨所在。“江山非旧主”五字，道尽了兴亡更迭的无情——楚国王室早已烟消云散，眼前的巫山江水依旧，却已换了人间主人。而“云雨是前身”则进一步将神女的存在虚化：她不再是那个与楚王欢会的具体人物，而只是一种“前身”，一种传说，一种被后人不断重述的幻象。这一联对仗工稳，但更值得玩味的是其中的历史纵深：江山易主是事实，云雨成空是传说，两者并置，让人恍惚——究竟哪一边更真实？

颈联转入人事：“梦觉传词客，灵犹福楚人。”神女之梦已醒，但她的故事通过词客（文人墨客）的传写而流传；她的灵验依然庇护着楚地百姓。这里有一种微妙的张力：神女作为传说已逝，作为信仰却仍在。诗人没有简单否定这种信仰，而是客观呈现它的存在。

结句“不知千载后，何处又为神”是全诗最有力的一笔。诗人由神女的命运推及自身，由楚国的兴亡推及未来的兴亡——千载之后，今日的我们也会成为后人祭祀的“神”吗？还是说，连“神”的位置都会被取代？这种对时间流逝的深刻焦虑，让一首咏史诗有了哲学的高度。全诗没有一句直抒胸臆，但每一句都在说：一切都会过去，包括我们此刻的执念与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