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yíng营jì妓dūn敦páng庞zhě者

现代文翻译

在瓦棺寺中遇见你的踪迹，

仿佛华山之巅承露的仙掌痕迹。

不必惆怅哀愁难以出嫁，

且让我替你写信去询问华山神灵。

见于《增修诗话总龟》卷三十七引《南部新书》。

范摅依据此书记载之事，多与历史事实相左，颇怀疑是采集崔立言的诗句附会成杜牧的故事。

杜牧的诗已收录于《全唐诗》卷八百七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绝虽仅四句，却以两个极具画面感的典故开篇，将一位营妓的命运写得既凄美又超脱。首句“瓦棺寺里逢行迹”与次句“华岳山头露掌痕”形成奇妙的空间跳跃——前者落在金陵的古寺之中，后者直上西岳华山之巅。这种由近及远、由实入虚的写法，使整首诗从一开始就脱离了寻常赠妓诗的狎昵气息，转而具有一种仙凡交织的意境。

“瓦棺寺”是南京名胜，六朝遗风犹在；而“华岳”则承载着太真妃、玉女等神话记忆。诗人将这位营妓比作从华山走下的仙子，说她曾在古寺留下足迹，如今又似带着仙人承露般的肌肤来到人间。这两句并非单纯赞美容貌，而是在为她的人生际遇赋予一种宿命感——她本是天上人，偶落风尘罢了。

后两句笔锋一转，从咏叹转为劝慰：“不须惆怅愁难嫁，待与将书问岳神。”这里最妙的是“待与将书”四字。诗人并非空口安慰，而是说要替她向华山之神写一封书信，询问她的姻缘归宿。这一想象既浪漫又庄重，把世俗的婚嫁之事提升到了神明裁决的高度。营妓身份低微，婚姻往往身不由己，但诗人却以“问岳神”的方式，暗示她的命运自有天意安排，不必自伤自怜。

从创作背景看，此诗题作“赠营妓敦庞者”，敦庞即丰满之意，说明这位女子体态丰腴，或许正因此被时人轻视。崔立言以如此典雅含蓄的笔触为之题诗，本身便是一种尊重与抚慰。然而据后世学者推测，此诗可能被附会于杜牧故事之中，范摅《云溪友议》等笔记小说常有此类传闻。无论是否确为崔立言所作，这首诗所展现的唐人对待风尘女子的态度，确实比后世许多狎邪之作更为温厚。

全诗最佳处在于结尾的“待与将书问岳神”。一个“待”字，既有承诺之意，又带几分不确定性，仿佛诗人自己也说不清这封写给神明的信能否送达。正是这种微妙的神秘感，使短短二十八字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