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í十èr二shí时gē歌 qī七

现代文翻译

太阳偏西时分，这回我不再追逐那流逝的光阴。

曾听人说吃飽一次便能忘掉百次飢饿，如今我这老僧的身子便是证明。

不参禅打坐，不谈论经义，只铺一张破席子在日头底下睡觉。

我想就算到了上方的兜率天宫，也不过就像这样晒着后背暖和罢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从谂禅师这首《十二时歌》第七首，以日常起居入禅，将修行从蒲团经卷拉回晒背歇息。诗中“日昳未”指太阳西斜时分，“者回”即这回、此时，皆是当时口语，无需额外注解。全诗不涉玄理铺陈，而是用老僧破席晒太阳这一场景，呈现马祖道一“平常心是道”的思想脉络。

开篇“日昳未，者回不践光阴地”，写的是当下此刻。常人见日影西斜，易生时光流逝之叹，禅师却说“不践光阴地”——不踩在光阴的脚印上。一个“践”字，把抽象的时间具象为可踩踏的土地，世人日日奔波其上，唯他转身不走。这不是逃避时间，而是不被时间概念所缚，立足当下。

“曾闻一饱忘百饥，今日老僧身便是。”此句借用俗语，直译其意：吃飽一次便忘了百种饥饿。禅师以此说明觉悟之后的状态——烦恼如饥，一旦彻悟，万般渴求自然消歇。语气平淡，却有一种切身体验后的笃定。

“不习禅，不论义，铺个破席日里睡”，是全诗最具冲击力之处。禅宗史上，从达摩面壁到六祖慧能，多以苦修示人，而从谂作为南岳怀让一系（马祖道一法嗣），竟将“不习禅、不论义”视为最高修行。这里的“不”并非否定禅与义本身，而是否定对形式的执着。真正的禅不在蒲团上，不在经卷里，而在日头底下的那一觉中。“破席”二字写尽简朴，也写出对繁复仪轨的彻底抛弃。

结句“想料上方兜率天，也无如此日炙背”，将神圣拉回日常。兜率天是佛教中令人向往的净土，但禅师却说：就算到了天上，也不过如此晒晒后背罢了。这里并非贬低佛国，而是指出最高的境界不在远方，就在当下这一缕阳光里。以“日炙背”收束全篇，粗粝而真实，反而比任何庄严描述更有力量。这种将终极关怀安放在最平凡体验中的写法，正是马祖道一“平常心是道”思想的最佳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