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í十sì四kē科tóu头 zhēn真sú俗bú不èr二

现代文翻译

法师讲起佛法来头头是道，可心里始终放不下烦恼。

嘴上说着文字道理去度化他人，反而更增添了自己的生老病死之苦。

真与妄本来就没有分别，凡夫却舍弃妄念去苦苦追寻大道。

四部信众纷纷聚集来听讲，高座之上论议声浩浩荡荡。

南座北座互相争执不休，众人还以为是法义精妙。

虽然口中谈论着甘露般的佛法，心里却常常焦躁不安。

自己原本分文不名，却日日夜夜替别人数着珍宝。

正像那无知的愚人，丢掉了真正的黄金，却背着一捆茅草当作宝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宝志禅师此诗以近乎口语的笔触，直指当时佛教界重形式而轻实修的流弊。全诗八句，并未采用传统诗歌常见的起承转合式铺陈，而是以禅宗“破执”的逻辑为线索，层层剥开宗教表象下的虚伪与自欺，语言质朴却锋利。

起首两句“法师说法极好，心中不离烦恼”，听者视角的反差随即展开：口若悬河的说者与内心烦恼未断的主体形成鲜明对照。“口谈文字化他，转更增他生老”中，“转更”二字值得细读——用来度化他人的华丽言辞，非但没有切断轮回，反而成为新的执着，使人深陷生老病死。此处并非否定说法本身，而是警惕将佛法异化为一种表演。

第三联“真妄本来不二，凡夫弃妄觅道”构成了全诗的哲学核心。宝志以禅宗“不二”之旨，点破凡夫的颠倒认知——他们把真与妄看作对立的两端，拼命舍弃妄念去追寻一个所谓的“道”，却不知真妄本是一体。这种追逐本身，就是一种更大的妄。

后四句转入对僧团内部的讽刺。“南座北座相争，四众为言为好”，高座之上，门户之争不断，听众却被表面的热闹迷惑，误以为这是佛法兴盛。然而“虽然口谈甘露，心里寻常燥”一句，彻底揭穿了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嘴上说的是清凉法水，心里依旧焦躁不安。

结尾两句尤为精妙：“自己元无一钱，日夜数他珍宝。恰似无智愚人，弃却真金担草。”宝志用了一个极生动的比喻：一个人自己身无分文，却日日夜夜替别人数金银财宝；更可笑的是，他丢掉了真正的金子，却背着一捆茅草当宝贝。这是对那些只会讲经说法、自身毫无证悟的僧人的辛辣嘲讽。

整首诗不立文字，却借文字破执；不谈玄理，却直指人心。在唐代佛教繁盛的背景下，宝志以一位禅者的清醒，发出了最刺耳也最真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