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ǎn感jiù旧shī诗juàn卷

现代文翻译

夜深人静，吟诵完旧诗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老泪在灯前落下，浸湿了花白的胡须。

这卷二十年前留下的旧诗，

当年有十人互相唱和，如今只剩九人已不在人世。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感旧诗卷》是白居易晚年的一首悼亡之作，语言看似平淡，实则字字泣血。诗人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辞藻，仅用二十八个字，便勾勒出一幅深夜独坐、抚卷悲泣的苍凉图景。

首句“夜深吟罢一长吁”，起笔便是动作与声音。夜深人静，诗人刚刚吟诵完一卷旧诗，停下来的瞬间，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声“长吁”是情感的突破口——为何而叹？因为诗中的人、诗中的事，都已物是人非。一个“罢”字，写出了时间的流逝，也写出了诗人内心的空落。紧接着，“老泪灯前湿白须”，镜头拉近，聚焦于诗人自身。灯光昏黄，映照出诗人斑白的胡须和老泪纵横的面容。“湿”字用得极重，泪水浸湿了胡须，既是写实，也是写心——那不仅是泪，更是岁月与悲痛凝结成的沉重。

后两句“二十年前旧诗卷，十人酬和九人无”，笔锋一转，从自身转向那卷旧诗，再转向诗中的人物。这卷诗是二十年前的旧作，当时与诗人唱和的朋友共十人，如今只剩下诗人一人。一个“九无”二字，如重锤击心，道尽了生死离别之痛。这九人，或已离世，或已离散，无论如何，都已不在人世或不在身边。诗人没有直接说“九人已死”，而是用“九人无”这样平淡的叙述，反而更显悲凉——因为这种平淡，是历经沧桑后的无奈与接受，是悲痛到极致后的沉默。

全诗结构严谨，由声入景，由景及人，层层递进。语言浅近如话，却情感深沉，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妪能解”而意蕴深厚的特点。这首诗不仅是诗人对个人往事的追忆，更是对生命无常、友情难续的深刻感悟，读来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