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小小水池低矮亭子自然让人亲近,大大池塘高高馆舍却与我无关。
不要嫉妒裴家园林的美好,憎恶旧物喜爱新奇岂是正常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这首《重戏荅》是一首典型的“戏作”,表面是回应友人的调侃,实则寄托了诗人晚年的人生哲学与审美取向。诗题中的“重”字表明这是第二次作答,说明此前双方已有过类似的机锋往来,语境轻松而亲密。
首句“小水低亭自可亲,大池高馆不关身”,诗人以对比手法开篇,直指自己与裴度(裴家)生活方式的差异。裴度是唐代名相,其午桥庄园林壮丽,为长安士大夫所艳羡;而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居所简朴,仅有小池低亭。然而诗人并不以此为憾,反而用“自可亲”三字,点出小景的温馨与亲切——这是一种主动的选择,而非被动的妥协。相比之下,“大池高馆”虽显赫,却与己无关,一个“不关身”写得洒脱至极,既是对权贵豪宅的疏离,也是对自我生活价值的确认。
后两句“林园莫妒裴家好,憎故怜新岂是人”,则进一步将这种生活态度上升到道德层面。诗人劝诫友人不必嫉妒裴家的园林之盛,并反问:如果一个人总是厌恶旧物、喜好新奇,那还是正常人吗?这里,“憎故怜新”被诗人视为一种浅薄的世俗心态,而“守故”“安贫”则被赋予了人格的完整性。这种价值观与白居易晚年倡导的“中隐”思想一脉相承——不追求极端的隐逸,也不沉溺于奢华的官场生活,而是在适中、简朴中找到内心的平衡。
整首诗语言浅白如话,却意蕴深长。它没有使用任何生僻典故,却通过“小水”与“大池”、“低亭”与“高馆”的对比,以及“可亲”与“不关身”的情感反差,构建出一种鲜明的人生姿态。诗人以戏谑的口吻,表达了严肃的生活哲学:真正的幸福不在于外在的宏大与新奇,而在于内心的亲切与安宁。这种“知足不辱”的智慧,正是白居易晚年诗歌最动人的特质。
诗文录《重戏荅》·白居易: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bai-ju-yi/2071749464874602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