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áng杨liǔ柳zhī枝èr二shí十yùn韵

现代文翻译

小歌妓带着桃叶般的容颜，伴着新曲《杨柳枝》踏歌起舞

梳妆完毕在剪烛之后，醉意初醒时拂弄衣衫

绣鞋轻盈步履缓慢，在花筵上笑容迟滞

身姿轻盈如回旋的雪花，薄罗衣裳透出凝脂般的肌肤

笙管里的簧片因吹奏而频暖，筝柱因曲调变化而数次移动

乐童唱起了哀怨的曲调，才子谱写了妍丽的词章

不禁想到人如同柳树，先将头发比作柳丝

风中的柳条摇动着两条带子，如烟的柳叶贴着双眉

嘴唇微动如樱桃破裂，发髻低垂如翡翠饰品

柳枝柔软腰肢袅娜，茅草嫩芽手部葳蕤

鹤鸣声声呼唤伴侣，哀猿夜间啼叫幼子

玉佩敲击声音历历，珠串贯连字迹累累

衣袖因收声而点动，钗饰因赴节而遗失

重重离别遍头皆是，一一拍击心自相知

塞北令人愁于攀折柳枝，江南令人苦于别离

黄色柳荫遮蔽金谷岸，绿色柳映杏园池

春天惋惜芳华美好，秋天怜悯颜色衰败

取来在歌里唱诵，胜过在笛中吹奏

曲罢怎能分别，情多而不能自持

缠头没有别物，只有一首断肠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杨柳枝二十韵》是一首借咏柳以写歌妓、借写歌妓以抒离情的长篇排律。全诗二十韵，四十句，结构严谨而流转自然，展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妪能解”背后的深厚功力与细腻情致。

诗的前半部分着力刻画一位歌妓的容貌与技艺。开篇“小妓携桃叶，新声蹋柳枝”，以“桃叶”这一典故点出人物身份，同时“柳枝”双关，既指舞曲名，又暗合题目。接着从妆成、醉起到舞步、神态，层层铺陈。“绣履娇行缓，花筵笑上迟”一联，写其步履之轻盈、笑容之迟暮，极具动态美感。特别是“身轻委回雪，罗薄透凝脂”，以回旋的雪花喻舞姿，以凝脂喻肌肤，不仅写出了歌妓的轻盈与娇美，更透出一种易碎的美感，为后文的“断肠”埋下伏笔。

中段转入对音乐与情感的描写。“笙引簧频煖，筝催柱数移”，写乐器之演奏，细节真实可感。“乐童翻怨调，才子与妍词”，点出此曲名为《杨柳枝》，且自带哀怨基调。诗人巧妙地将人比物：“便想人如树，先将发比丝”，以柳丝喻发，以树枝喻身，物我合一。随后“风条摇两带，烟叶贴双眉”、“口动樱桃破，鬟低翡翠垂”、“枝柔腰袅娜，荑嫩手葳蕤”，连用比喻，将歌妓的眉眼、腰肢、双手与柳枝、柳叶、柳条一一对照，极尽描摹之能事。这种比喻并非简单的堆砌，而是通过“摇”、“贴”、“柔”、“嫩”等动词和形容词，赋予柳以人的情态，使人以柳的意象，达到了的境界。

后半部分由咏物转向抒情，由歌舞转入离愁。“唳鹤啨呼侣，哀猿夜叫儿”，以鹤鸣猿啼烘托悲凉气氛。“玉敲音历历，珠贯字累累”，写歌声之清脆圆润。接着“袖为收声点，钗因赴节遗”，写观众之投入，甚至因节奏急促而遗失钗钏，侧面烘托演出之精彩。

然而，笔锋一转，“塞北愁攀折，江南苦别离”，引出柳枝这一意象背后深厚的文化积淀。折柳送别，自古如此。金谷园、杏园池，皆是昔日繁华之地，如今只剩“黄遮”、“绿映”。诗人感慨“春惜芳华好，秋怜颜色衰”，由春及秋，由盛及衰，感叹人生无常，红颜易老。这种感慨，既是写柳，也是写人，更是写自己。

结尾“曲罢那能别，情多不自持。缠头无别物，一首断肠诗”，将全诗情感推向高潮。曲终人散，情难自抑，诗人以一首“断肠诗”作为赏赐，既是对歌妓的慰藉，也是自己内心愁绪的宣泄。整首诗从歌舞之欢写到离别之苦，从外在之美写到内在之悲，层次分明，情感真挚，是白居易咏物抒怀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