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ǒng种liǔ柳sān三yǒng咏 yī一

现代文翻译

白发苍苍时种下松桂，不知何日才能看见它们长成树林。

倒不如栽种杨柳，明年便能享有树荫。

春风仿佛有意催促，正顺应着老年人急于求成的心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看似写种树，实则写人生心态的微妙转折，是白居易晚年诗中少见的一首带有自省意味的佳作。

首句“白头种松桂，早晚见成林”，开篇便点出矛盾：人已白头，却种下需要数十年才能成林的松桂。“早晚”二字极妙，既是“何日”的意思，又暗含一种不确定与无奈。诗人明知自己时日无多，却仍做长远之谋，这是士大夫的传统情怀——立德、立功、立言，总想留下些什么。

然而第二句笔锋一转：“不及栽杨柳，明年便有阴。”杨柳生长迅速，明年便能遮阴，相比之下，松桂的长远价值在生命的紧迫感面前显得苍白。这里并非真的否定松桂，而是以杨柳的“速成”反衬松桂的“迟效”，进而引出诗人内心的真实挣扎。

第三句“春风为催促，副取老人心”是全诗的诗眼。春风本是无情物，却仿佛有意催促人把握当下；而“老人心”三字，道尽了岁月催人老、急于有所得的焦虑。这里的“副取”不是贬义，而是一种坦诚的自我剖析：人至晚年，难免功利，难免急躁，难免想“立竿见影”。

全诗语言浅近如话，却意蕴深远。白居易晚年诗风以平易著称，此诗正是其代表作之一。他没有用典故，没有堆砌辞藻，只是用松桂与杨柳的对比，写出了人生不同阶段的心态变化。这种写法，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对人性有深刻的体察。

值得注意的是，这首诗并非真的在否定长远追求，而是在承认“老人心”的局限之后，依然选择“种松桂”。这种矛盾，正是诗人真实的人生态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时日无多而仍怀远志。这正是白居易晚年诗作的独特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