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同州这地方我懒得去上任,这份心意又有谁能够理解
确实喜爱俸禄丰厚,无奈身体已经衰败
可怜抱病审理案件,怎比得上醉后吟诗
劳与逸相差悬殊,归隐的决心绝不犹豫
徒然烦人劝我出仕,只该自己独自思量
白发来得无穷无尽,青山归隐却有时限
我的心性只怕喧闹,家人不必担忧饥饿
卖掉新昌的宅邸,姑且作为养老的资财
词语注释
行藏:指人的出处、行迹,此处指隐居生活
新昌宅:白居易在洛阳新昌坊的住所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晚年任同州刺史期间,是他向朝廷递交的一份“辞职报告”,却写得比许多正式奏章更见真性情。
开篇“同州慵不去,此意复谁知”便定下全诗基调——不是不能去,而是不愿去。一个“慵”字,道尽了对官场应酬的厌倦。接下来他毫不掩饰地说“诚爱俸钱厚,其如身力衰”,承认俸禄优厚,但身体已不堪重负。这种坦诚在士大夫阶层中并不多见,也正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妪能解”的直白风格。
颔联“可怜病判案,何似醉吟诗”是全诗最精彩之处。一边是抱病审案,一边是醉后吟诗,两相对照,高下立判。白居易用“可怜”与“何似”两个词,将官场生活的苦涩与诗酒生活的惬意并置,形成强烈反差。这一联不仅是对比,更是一种价值选择——他宁愿醉吟,不愿病判。
颈联“劳逸悬相远,行藏决不疑”进一步阐明立场:劳逸差距悬殊,归隐之心坚定不移。“行藏”典出《论语》“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白居易在此化用,表明自己已做出选择。
尾联“卖却新昌宅,聊充送老资”尤为动人。他已盘算好退路——卖掉洛阳的宅邸,作为养老的资本。这不是消极避世,而是一种清醒的人生规划。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字字真诚,毫无矫饰,正是白居易“诗到老年犹自在”的写照。
诗文录《诏授同州刺史病不赴任因咏所怀》·白居易: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bai-ju-yi/2071749464866213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