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ǒng咏lǎo老zèng赠mèng梦de得

现代文翻译

我和你都已经老了，自己问自己，老是什么样子呢？

眼睛干涩夜里就早早睡下，头发蓬乱早晨也懒得梳理。

偶尔拄着拐杖出门走走，整天大部分时间都闭门居家。

懒得照那新磨得锃亮的镜子，不看那些字太小的书籍。

对故人的情谊比从前更重，踪迹上与年轻人的交往却疏远了。

只有闲谈的兴致，相逢时还有多余的余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与刘禹锡（梦得）的唱和诗，大多带着一种看透世事后特有的通透与幽默。《咏老赠梦得》便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一首。这首诗没有悲秋叹老的凄切，反而在自嘲中透出一种老年的尊严与温情。

诗的开篇“与君俱老也，自问老何如”，像是一位老友在炉火旁随意的寒暄，但紧接着便用一系列极具生活质感的细节，勾勒出“老”的具体形态。“眼涩夜先卧，头慵朝未梳”，这一联写得极妙。眼涩，所以夜晚早早睡下；头慵，所以早晨懒得梳头。这并非病态的描写，而是一种生理机能衰退后的自然接纳。诗人没有掩饰这种“懒”与“涩”，反而将其坦然呈现，这种不矫饰的态度，正是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妪能解”风格的体现——真实，亲切，毫无端着。

“有时扶杖出，尽日闭门居”，写的是老年的社交状态。偶尔拄杖出门，更多时候是闭门谢客。这并非孤僻，而是一种对精力分配的自觉节制。接下来的“懒照新磨镜，休看小字书”，更是将老年的尴尬与无奈写得诙谐有趣。镜子是新磨的，明亮无比，但因为懒得照，或者不敢照见苍老的面容，索性不看；书也是有的，但因为老花眼看不清小字，索性不看。这里的“懒”与“休”，表面是推辞，实则是对衰老事实的一种温和抵抗——既然改变不了，不如索性不看，保全内心的安宁。

然而，诗的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身体的衰老转向了情感的坚守。“情于故人重，迹共少年疏”，这是全诗的情感核心。虽然身体老了，脚步慢了，与年轻人的交往疏远了，但对故人的情谊却愈发厚重。这里的“重”与“疏”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诗人对真挚友谊的珍视。最后，“唯是闲谈兴，相逢尚有馀”，点明了与梦得相聚的意义：既然身体已老，无法再像年轻时那样建功立业或纵情山水，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闲谈的兴致了。而这“闲谈”，正是晚年友谊最珍贵的内容。

整首诗语言平实如话，却句句入心。白居易以自嘲的口吻写老，却写出了老年的从容与温情。他告诉我们，老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朋友的真情。只要还有闲谈的兴致，还有故人的情谊，老年生活便依然充实而有滋味。这种达观的人生态度，正是这首诗历经千年仍能打动读者的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