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ā八yuè月sān三rì日yè夜zuò作

现代文翻译

露水洁白月光微明，天气凉爽景物清幽

草叶上的露珠颗颗寒冷，楼角升起弯弯的玉钩新月

秋气清爽衣裳显得合身，风势稀疏传来捣衣的杵声

夜被尚存香气勾起思绪，秋席冰冷无情只余寒凉

梦境短浅睡眠频繁惊醒，长夜难熬起身暂时徘徊

烛泪凝结直到拂晓才见身影，虫鸣凄切仿佛在哀怨寒冷将至

木槿花老花朵先已凋尽，莲花凋谢莲子却已长成

四季轮回没有尽头之日，何必感叹人生的衰老与显荣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这首《八月三日夜作》写于中晚年闲适期，虽未明言具体贬谪或致仕背景，但从“何用叹衰荣”的豁达口吻看，诗人已历经宦海沉浮，进入一种通透的人生阶段。

诗的前四联极写秋夜之清冷。首联“露白月微明，天凉景物清”，起笔便铺陈出一幅清寂的秋夜图景。露气洁白，月光微茫，天地间透着凉意，景物显得格外清朗。颔联“草头珠颗冷，楼角玉钩生”尤为精妙，“冷”字不仅写露珠的触感，更写出了诗人内心的微凉；“玉钩”指新月，生发于楼角，画面静谧而富有层次。颈联“气爽衣裳健，风疏砧杵鸣”，从视觉转入触觉与听觉，秋风疏朗，捣衣声断续传来，这是秋天特有的声音符号，暗示着季节的更替和人们的准备。

然而，诗的真正转折在“夜衾香有思，秋簟冷无情”。这一联对仗工整，情感张力十足。夜被尚存旧香，勾起往日的思绪；秋席却冰冷无情，只余当下的孤寂。香与冷、有情与无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道出了诗人内心的微妙波动。

随后的“梦短眠频觉，宵长起暂行”写失眠之态，梦境短暂，醒来频繁，长夜难熬，起身暂行，生动地刻画了秋夜不寐的焦灼与无聊。接着“烛凝临晓影，虫怨欲寒声”，烛泪凝结，直到拂晓才见身影；虫鸣凄切，仿佛在哀怨寒冷的到来。这两句通过细节描写，将时间的漫长和环境的清冷渲染到极致。

最后两联“槿老花先尽，莲凋子始成”与“四时无了日，何用叹衰荣”是全诗的升华。木槿花老，花朵先凋零；莲花凋谢，莲子却已长成。这既是自然规律的写照，也隐喻了人生盛衰有时、得失相依的道理。既然四季轮回没有尽头，又何必感叹人生的衰老与显荣呢？这种旷达的胸襟，正是白居易晚年诗歌的典型风格——在清冷中寻求内心的平衡，在物候变迁中体悟生命的常态。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最终归于平淡从容，体现了诗人高超的艺术驾驭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