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性情与时俗早已疏远,身心都将世俗遗忘
名义上寄居朝士名册,兴致却放在少年游乐场所
年老难道就没有谈笑之乐,贫穷依然有酒浆可供消遣
随缘招来伴侣,每日追逐着风光景色
频频出游何等爽快,微微带病也无妨碍
上天教我像荣启期那样快乐,世人原谅我如接舆般的狂放
改换门庭做逃世之客,移居心魂于醉乡之间
不仅邀请梦得这位宾客,还打算引诱奇章公前来
权要之路风波险恶,权贵门庭市井般忙碌
世间已无可留恋之物,并非不是没有思量
词语注释
梦得:刘禹锡的字
思黯:裴度,字中立,号思黯
奇章:牛僧孺,封奇章郡公
荣启:荣启期,春秋隐士,年九十而歌
接舆:楚狂接舆,避世隐者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大和初年,白居易以刑部侍郎分司东都洛阳,正值人生由激进转向中隐的关键节点。诗题冗长,罗列了时间、地点、人物与缘起,这种“以文为诗”的标题方式,正是白居易晚年诗风的典型特征——不避繁琐,只求达意。
首联“性与时相远,身将世两忘”开篇点题,直言自己与世俗时流格格不入,身心俱已遗忘尘网。这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一种主动的精神切割。颔联“寄名朝士籍,寓兴少年场”尤为精妙,“寄名”二字道出了官身只是躯壳,真正的兴致在于少年般的游乐。这种身在职而心在野的状态,被刻画得入木三分。
颈联至腹联,诗人铺陈其洛中生活:虽老犹有谈笑,虽贫尚有酒浆。最耐人寻味的是“天教荣启乐,人恕接舆狂”一联。荣启期九十岁击壤而歌,接舆伴狂避世,白居易以二人自况,既写出了高龄的自适,也写出了狂态的由来——非真狂,乃世道所迫,故借狂以自保。
后半部分“改业为逋客,移家住醉乡”,更是将“中隐”哲学推向极致:我不做逃犯,但我心已逃;我不真搬家,但我魂已醉。结尾“要路风波险,权门市井忙”与“世间无可恋,不是不思量”形成强烈对比。权贵之路险恶如风波,市井之门喧嚣如闹市,世间再无值得留恋之物,但这“不是不思量”五字,却隐隐透出一丝无奈与苍凉——并非不想念,而是不能念、不敢念,最终只能归结为“无可恋”。全诗语言浅近,却于平淡中见深意,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中的代表作。
诗文录《分司洛中多暇数与诸客宴游醉后狂吟偶成十韵因招梦得宾客兼呈思黯奇章公》·白居易: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bai-ju-yi/20717494648452423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