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tí题jiǔ酒kù库

现代文翻译

野生的仙鹤一旦辞别了牢笼，就像空船一样长久地任由风吹送。

把忧愁送往那喧嚣的尘世，将衰老的身躯移入清闲的境中。

我这身子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呢，上天将要让这位老翁变得富有。

这位老翁究竟在哪里富有呢？只因这酒库里的酒从来不曾空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自号“醉吟先生”，这首诗便是他任苏州刺史期间，题写在自家酒库墙壁上的自嘲之作。全诗看似戏谑，实则蕴含了诗人历经仕途沉浮后，对人生得失的深刻体悟与自我安顿。

首联“野鹤一辞笼，虚舟长任风”以两个精妙的比喻开篇，奠定了全诗超脱的基调。诗人将自己比作离开牢笼的野鹤，又将人生比作随波逐流的空舟。这里的“辞笼”并非消极的逃避，而是一种主动的选择——挣脱名缰利锁的束缚；“任风”则体现了庄子“泛若不系之舟”的哲学态度，顺应自然，不强行掌控命运。这一联对仗工整，意象开阔，是全诗最见风骨之处。

颔联“送愁还闹处，移老入闲中”转入具体的生活场景。诗人说要把忧愁送到喧嚣的尘世中去，而把衰老的身躯安放在清闲之境。这里有一种反向的智慧：常人避愁求静，诗人却将愁“送”回闹市，仿佛愁绪属于那个热闹的世界，与他无关；而他自己的晚年，则主动选择“闲”作为归宿。这种“送”与“移”的动作，写出了诗人主观上对精神自由的捍卫。

颈联与尾联则进入了全诗最精彩的自嘲环节。“身更求何事，天将富此翁”一问一答，看似在问上天还能赐予我什么，实则答案已出。尾联“此翁何处富，酒库不曾空”给出了一个令人捧腹又深思的答案：我这个老头儿哪里富有呢？不过是这酒库里的酒从来没有空过罢了。在世人眼中，财富是金银珠宝，是高官厚禄；而在白居易眼中，他的“富有”就是拥有喝不完的酒。这种将物质匮乏转化为精神富足的反讽，既是对官场倾轧的蔑视，也是对平淡生活的深情拥抱。酒库不空，意味着生活有滋味，精神有寄托，这比任何俸禄都更让诗人感到“富裕”。全诗语言浅近如话，却处处透着机智与通透，是白居易“老妪能解”诗风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