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ìng病zhōng中shī诗shí十wǔ五shǒu首 bà罢[jiǔ灸]

现代文翻译

得了病，佛家会用什么来比喻呢——诸行无常、刹那生灭，这个道理我难道没听过吗？

别叫维摩诘知道我在笑——他当年示疾说法，我却连罢灸这点小事都要自嘲；别用燃烧的艾草去灸那如浮云般虚幻的病体。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多病时期，以佛理自嘲病中之苦，语淡而意深。

首句“病身佛说将何喻”直接以设问起笔——得了病，佛家会用什么比喻来开导呢？诗人没有等答案，自己便接了一句“变灭须臾岂不闻”，意思是：佛经里说的诸行无常、刹那生灭的道理，我难道没听过吗？一个“岂不闻”，把诗人对佛理的熟稔与无奈同时点出：道理都懂，可病在身时，照样难受。

第三句“莫遣净名知我笑”用典极巧。净名即维摩诘居士，据《维摩诘经》载，他曾示疾说法，以病为机缘开导众生。白居易在此反用其意——不敢让维摩诘知道我在笑，因为笑的是自己：道理讲得头头是道，针灸火艾照样照做不误，这种知行分离的窘态，连维摩诘看了也要笑话。

末句“休将火艾灸浮云”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浮云在佛教语境中比喻无常虚幻之物，病体亦如浮云，本不该执着；可诗人偏要用火艾去灸它——明知是徒劳，却止不住要去治。这句表面自嘲，内里却藏着深深的无奈：人非草木，面对病痛，理智上知道“诸法如幻”，情感上却难以释然。白居易晚年笃信佛教，但此诗不故作超脱，而是坦诚地呈现了“知”与“行”之间的裂缝，这种诚实反而让诗有了温度。

从哲学层面看，这种“知”与“行”的矛盾并非白居易独有，而是人类面对死亡与病痛时的普遍困境。在《病中作》中，白居易写道“身是枯木心是灰”，看似彻底看破，实则是对无力回天的消极妥协；而本诗中的“灸浮云”，则是明知无用仍要为之的积极挣扎。前者是理上的顺从，后者是情上的不甘。这种对比显示出白居易晚年病中诗作的复杂性：他并未因信仰佛教而达到真正的超脱，反而在理智与情感的撕扯中，呈现出一个更真实、更立体的人。

全诗以佛理入诗，却不堕入说教，反而以自嘲的口吻写出一个真实的人在面对病痛时的矛盾心理，是白居易晚年“以俗为雅、以理入诗”的典型风格。

病身佛说将何喻，变灭须臾岂不闻。

莫遣净名知我笑，休将火艾灸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