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ǎi改yè业

现代文翻译

先生我已年老，对饮酒已无兴致，居士我生病以来，闲愁反而有余。

回想往昔，醉吟诗酒固然放逸潇洒，却不如禅定修心来得清虚超脱。

让穿着紫袖的舞者教炼丹制药，让老仆击羯鼓催促种菜。

却被山中的僧人戏问：突然改业是何用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期，是其“闲适诗”的代表作之一。题目“改业”二字颇具幽默感——所谓“改业”，并非改换职业，而是从纵情诗酒转向参禅修心。全诗以自嘲的口吻，写尽了一位老诗人面对衰老与疾病时的心理调适过程。

开篇“先生老去饮无兴，居士病来闲有馀”便确立了两种身份的张力：“先生”是儒家士大夫的自我期许，“居士”则是佛教在家信徒的身份认同。老去则饮酒兴致全无，病来则闲愁反而有余。这里的“闲有馀”三字极妙，看似写闲适，实则暗含无奈——身体抱恙，无法再像年轻时那样纵情诗酒，只能被迫接受“闲”的状态。一个“馀”字，写出了这种被动中的无奈与自嘲。

诗人随即在“犹觉醉吟多放逸，不如禅定更清虚”中完成了心态的转折。回顾往昔，醉吟诗酒固然放逸潇洒，但终究不如禅定修心来得清虚超脱。“犹觉”与“不如”形成鲜明对比，展现了诗人从追求外在放逸到追求内在清虚的心路历程。这一联不仅是对生活方式的选择，更是对生命境界的重新定位。

最生动有趣的当属“柘枝紫袖教丸药，羯鼓苍头遣种蔬”。柘枝舞是唐代流行的胡旋舞之一，紫袖舞者本是娱乐消遣，如今却用来“教丸药”——指导侍从炼丹制药；羯鼓是唐代宫廷乐器，苍头（老仆）击鼓本为助兴，如今却用来“遣种蔬”——催促侍从种植蔬菜。这两句以极其生活化的场景，写出了诗人晚年生活的细节：从追求声色犬马转向养生种菜，看似风雅，实则平淡。这种“雅俗转换”的描写，既真实又幽默。

结尾“却被山僧戏相问，一时改业意何如”以问句收束，是全诗最精彩的点睛之笔。山僧戏问“你突然改业是何用意”，诗人以“意何如”作答，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意味深长。这一问一答之间，既有对世俗眼光的调侃，也有对自身选择的自信。所谓“改业”，不过是生命不同阶段的不同选择，何须过多解释？

全诗语言平易晓畅，却意蕴深远。白居易晚年诗风趋向平淡自然，这首诗正是其“老妪能解”风格的典型体现。诗中既有对衰老的坦然接受，也有对生命境界的重新思考，更有对世俗眼光的幽默调侃，读来令人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