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tí题xiǎo小yuán园

现代文翻译

不与人争门第的华丽，不与人比园林的宏大

只争做一个自在的主人，一坐便是十馀年

回头看看那些豪门宅第，排列在都城之内

白墙夹着红门，繁盛的气象遥遥相对

主人如今在哪里呢？富贵一去不回头

池塘是为了养鱼而凿，树林是为了飞鸟而栽

怎比得上这小园的主人，拄着拐杖闲来便至

亲友偶尔来相聚，琴酒彻夜开怀

以此聊且自足，不羡慕那大池高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这首《自题小园》是他人生哲学的一次集中表白。诗题看似寻常，实则暗含深意——这是诗人对自己精神家园的正式命名与确认。

开篇"不斗门馆华，不斗林园大"便立起了全诗的基调。在唐代士大夫竞相攀比宅第规模的风气中，白居易反其道而行，用两个"不斗"否定了世俗的价值观。这里的"斗"字用得极妙，既写出了当时社会的竞争态势，又反衬出诗人超然物外的姿态。他"但斗为主人"，这个"斗"字与前两个"不斗"形成鲜明对照——别人斗的是外在的奢华，他斗的是内在的自在。

"一坐十馀载"看似平淡，实则沉重。这十余年，正是白居易经历政治沉浮、最终选择退隐的关键时期。他坐在小园里，"回看甲乙第，列在都城内"，那些曾经显赫一时的豪门宅第，如今只剩下"素垣夹朱门，蔼蔼遥相对"的空壳。诗人用"回看"二字，写出了时间带来的距离感——那些曾经让人艳羡的富贵，如今不过是遥远的风景。

"主人安在哉，富贵去不回"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白居易在此化用了《论语》"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的意境，但比孔子多了一层对人生无常的体悟。富贵如流水，一去不返，而小园的主人却可以"拄杖闲即来"——这个"闲"字，是全诗的诗眼。它不是懒散，而是一种主动选择的生活态度，一种不被外物所役的自由。

结尾"以此聊自足，不羡大池台"，看似知足常乐，实则蕴含着深刻的批判。白居易并非真的满足于小园，而是对那个"大池台"所象征的权力与欲望世界，表达了彻底的疏离。这种疏离，不是逃避，而是一种清醒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