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ěi北chuāng窗zhú竹shí石

现代文翻译

一块青绿色的石头，几竿青青翠竹

仿佛对我充满情意，怎么看也看不够

何况它们就在北窗之下，又靠近西塘曲折之处

竹间清风散去阵阵清幽，苔上细雨含着微微绿意

有妻子相伴却也衰老，无子女相随正显孤单

不要掩上夜间的窗门，与它们相伴共宿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自号香山居士，这首诗便是那个时期心境的真实写照。诗题《北窗竹石》，看似咏物，实则写人。开篇“一片瑟瑟石，数竿青青竹”，以“瑟瑟”之绿石与“青青”之翠竹对举，色彩清冷而雅致，奠定了全诗幽静的基调。诗人用“向我如有情，依然看不足”赋予竹石以人格，它们仿佛懂得诗人的孤寂，默默相伴，怎么看也不够。这种拟人手法，不仅写出了竹石的可爱，更折射出诗人对它们的依赖与深情。

“况临北窗下，复近西塘曲”，点明了竹石所处的环境——北窗之下，西塘之曲，清幽僻静，远离尘嚣。“筠风散馀清，苔雨含微绿”，进一步渲染氛围：竹间清风送来阵阵清幽，苔上细雨染出微微绿意。这两句写景极精，“散”与“含”二字用得灵动，仿佛清风与细雨也有了生命，主动为诗人营造清寂之境。

然而，景愈清，情愈苦。“有妻亦衰老，无子方茕独”，诗人笔锋一转，道出晚年生活的真实境况：妻子年事已高，无子嗣相伴，心中难免孤寂。这里的“茕独”并非指无依无靠的凄惨，而是一种清醒认知后的坦然。正因为深知人世间的聚散无常，才更珍惜眼前这些无言的伴侣。

结尾“莫掩夜窗扉，共渠相伴宿”，是全诗最动人的地方。诗人劝慰自己：不要关上夜窗，就让这竹石与我相伴入眠吧。一个“共”字，将人与自然融为一体，超越了孤独的苦涩，升华为一种精神上的自足与安宁。白居易的诗向来平易浅近，但这首诗在平淡中见深意，在孤寂中见温情，堪称其晚年五言古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