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èng梦shàng上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夜里梦见登上嵩山，独自拄着藜杖走出家门

千山万壑都游览了一遍

梦中脚病好了，健壮得像少年时

醒来后领悟到精神仿佛回到了当初，但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形体

这才知道在形体与精神之中，形体有病而精神并无疾病

形与神都是虚幻的，梦与醒也都不是真实的

白天行走虽然艰难迟缓，夜里梦中漫步却很安逸

白天黑夜各占一半，这其中有什么得失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梦上山》是一首借梦说理的哲理诗，写于诗人晚年退居洛阳时期。此时他身体多病，行动不便，却通过一场“上山”的梦境，完成了一次对形神关系的深刻思辨。

诗的开篇“夜梦上嵩山，独携藜杖出”，以纪实笔法入梦，嵩山是白居易晚年向往的隐居之地，藜杖则是他现实中的依靠。梦中他“千岩与万壑，游揽皆周毕”，遍游山水，且“梦中足不病，健似少年日”。这一联是全诗的转折关键——现实中蹇涩的双脚，在梦中恢复了少年的健朗。诗人用“健似少年日”五个字，写出了梦中的畅快，也反衬出醒时的无奈。

然而，梦醒之后，诗人并未沉溺于虚幻的快感，而是冷静地分析：“既悟神返初，依然旧形质。”他意识到，梦中精神仿佛回到了年轻状态，但肉体依旧是老病之躯。由此引出全诗的核心哲理：“始知形神内，形病神无疾。”形体虽有病痛，精神却可以超脱病苦。这一判断并非简单的安慰，而是基于佛道思想的形神之辨。

接着，诗人进一步推演：“形神两是幻，梦寐俱非实。”既然形与神都是虚幻的，那么梦与醒又有什么区别？这一问将诗的意境从个人体验提升到了哲学高度。最后，“昼行虽蹇涩，夜步颇安逸”，白天行动艰难，夜晚梦中却步履轻盈。昼夜各占一半，梦中得乐，醒中受苦，究竟谁得谁失？诗人以“其间何得失”作结，留下一个开放式的追问，不给出确定答案，却让读者自行体悟。

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层层递进，由梦入理，由理入禅。白居易晚年的诗风以“老妪能解”著称，此诗正是这一风格的体现：不事雕琢，却意蕴深远。诗中“形病神无疾”一句，堪称全诗眼目，既是对自身处境的豁达接纳，也是对生命本质的深刻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