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shí石quán泉

现代文翻译

我情意恳切地傍着石头、绕着泉水缓缓行走，

却不说出这份心情有谁能懂得。

渐渐担心自己耳朵失聪、眼睛昏花，

听泉水、看山石都已不再分明。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题石泉》是唐代诗人白居易创作的一首七言绝句。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期，彼时他已年过七旬，身体机能明显衰退，且历经仕途起伏，心境趋于平淡而内敛。洛阳履道里园居生活成为其晚年主要活动场景，石泉作为园中一景，常入其诗笔。此诗并非单纯写景，而是借石泉这一意象，投射诗人对自身衰老的深切体认与孤独感怀。全诗仅四句，却将自然景物、生理病痛与心理焦虑层层叠加，展现出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妪能解”表象下的深沉张力。作为七言绝句，其格律严谨，语言质朴，却在平实中见奇崛，体现了诗人晚年“以俗为雅”的艺术追求。

开篇“殷勤傍石绕泉行”，“殷勤”二字本指情意恳切，此处移用于修饰“绕泉”这一重复性动作，赋予无生命之石泉以人格化的情感厚度。诗人并非匆匆路过，而是“绕”行——一个“绕”字，勾勒出脚步的迟缓与徘徊的执着，暗示其内心对石泉的依恋与对时光流逝的无力挽留。这种依恋，既源于对自然之美的欣赏，更源于对自我存在感的确认：唯有在石泉旁，他才能感受到自身尚存于世的实感。

第二句“不说何人知我情”，表面言无人可诉，实则暗含一层清醒的孤独自觉。白居易晚年诗常涉“知我”之叹，如《偶作》云“赖有琴书兼药饵，谁无风雨共晨昏”，然此句不悲不怨，仅以平淡语出之，反显其孤独之深——非无人可语，而是深知无人能解。石泉之趣，世人或视之为寻常景物，唯诗人视之为精神伴侣，这种认知落差，使其“不说”成为一种主动的沉默，而非被动的失语。

后两句“渐恐耳聋兼眼暗，听泉看石不分明”，笔锋由外景转入内省，由动作转入心理。诗人担忧的并非衰老本身，而是感知能力的衰退将切断他与石泉之间那份默契的连接。“不分明”三字，既是生理写实——耳渐聋、目渐昏，亦是心理隐喻：当感官模糊，那份“殷勤”背后的深情是否也将随之消散？泉声依旧，听者已老；山石依旧，看者目昏。这种对“连接断裂”的焦虑，超越了个人病痛，触及人类面对时间流逝时的普遍困境。

全诗语言近乎口语，无典故，无藻饰，却处处见功力。这种“以俗为雅”的笔法，正是白居易晚年诗风的典型特征：不靠修辞炫技，而以诚实记录生命状态打动人心。石泉不仅是园中一景，更是诗人自我镜像的投射——它静默、恒久，却也在无声中见证着诗人的衰老与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