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你夸耀自己是名贵的鹤,我却自称是鸢鸟,
你鸣叫直上云天,我也展翅冲天。
更有与你相似的地方,
饥饿来时,一种去啄食腥臭的腐肉。
词语注释
1
鸢:老鹰
2
戾天:至天,冲天
3
腥膻:带腥味的肉,指腐臭之物
文学赏析
《池鹤八绝句·鸢赠鹤》借鸢鹤对话,完成对士人身份认同的冷峻解构。开篇“君夸名鹤我名鸢”中,“夸”字暴露鹤的自我标榜姿态,鸢的“名”则是坦然自居,二者自称方式已分出虚实。紧接着“君叫闻天我戾天”拉开差距:“叫”追求声名远播,“戾”偏向物理性的冲撞与抵达,不带情感色彩。鸢不在乎鸣叫是否悦耳,只在乎能否抵达高空,这种功能性生存逻辑与鹤的表演性存在形成对照。
诗人笔锋一转,写“更有与君相似处”。鸢未继续贬低,而是指出共同点:饥饿。这一笔看似平和,实则致命。鹤的传统形象是“食粟饮泉”“清洁自守”,但“饥来”二字击碎了这一神话——当生存本能压倒道德自律,鹤与鸢并无二致。结句“一种啄腥膻”中,“一种”抹平了物种与身份的界限,将高洁的鹤拉回与鸢相同的物质层面。啄食腥膻不再是道德缺陷,而成为所有生物在饥饿面前的共同命运。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历经宦海沉浮后,他对人性虚伪的洞察不再依赖激烈批判,而是通过鸢之口,以近乎戏谑的平静语气,揭示士人阶层在理想与现实夹缝中的尴尬处境。诗中没有道德审判,只有事实陈述,却比任何谴责都更具穿透力。
你夸自己是名鹤,我自称是鸢鸟;你鸣叫直冲云霄,我展翅直上青天。更有与君相似之处,饥饿时都去啄食腥膻之物。
诗文录《池鹤八绝句 鸢赠鹤》·白居易:https://gushiwen.space/poem/tang/bai-ju-yi/2071749464794910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