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íng刑bù部shàng尚shū书zhì致shì仕

现代文翻译

在洛阳居住已有十五年，道缘与俗累两者究竟如何？

迷路时心转向佛，宦途事了便挂冠归隐。

全家遁世隐居从未感到烦闷，半份俸禄足以养身还有余。

只有名衔让人不解，我是维摩诘式的长者白尚书。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期，是他对自己仕途与人生选择的总结性自白。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暗含深意，体现了白居易后期诗歌“老妪能解”而意蕴悠长的特点。

首联“十五年来洛下居，道缘俗累两何如”，开篇即点出时间跨度与心境矛盾。十五年在洛阳的隐居生活，让他得以审视“道缘”（佛道之缘）与“俗累”（世俗之务）之间的张力。这一问并非无解，而是为下文铺垫。

颔联“迷路心回因向佛，宦途事了是悬车”是全诗的核心转折。白居易用“迷路”比喻仕途的迷茫与困顿，而“心回”则指向内心的觉醒——向佛寻求精神寄托。与此同时，“宦途事了”与“悬车”并置，表明他并非消极避世，而是主动选择功成身退。这一联对仗工整，逻辑清晰，将个人经历升华为普遍的人生智慧。

颈联“全家遁世曾无闷，半俸资身亦有馀”进一步展开隐居生活的细节。全家隐遁却“无闷”，说明他并未陷入传统隐士常有的苦闷与孤寂；“半俸资身”则显示他并未完全断绝经济来源，而是选择了一种折中的、可持续的生活方式。这种“半隐”状态，正是白居易晚年生活的真实写照。

尾联“唯是名衔人不会，毗耶长者白尚书”以幽默收束。白居易自嘲：世人只知我是“刑部尚书”，却不懂我内心早已是“毗耶长者”（维摩诘式的居士）。这一联巧妙地将佛教意象与官职身份并置，形成强烈的反差与张力。他既不完全否定世俗身份，也不真正沉迷其中，而是以一种超然的态度看待名衔与实质之间的差距。

整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处处体现诗人的智慧与从容。它不仅是白居易个人的退休宣言，也为后世文人提供了一种“仕隐两全”的理想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