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戏wèn问niú牛sī司tú徒

现代文翻译

抖落世俗的尘埃，捋着雪白的胡须，

半醉之中扶起身来，问一问牛司徒。

不知辞去官职归隐之后，

醉舞狂歌的行为，有没有先例可循？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小诗作于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期，题为“戏问”，实则是一幅生动的自画像，也是诗人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起句“抖擞尘缨捋白须”，一个“抖擞”极具动态感，仿佛要将一身官场的尘土与羁绊都甩脱干净；“捋白须”则是一个缓慢、从容的动作，与前面的“抖擞”形成节奏上的对比。这一前一后的动作，精准地刻画出一位退休老臣卸去重负后的轻松与自得。白须是岁月的痕迹，捋须则是闲适的消遣，画面感极强。

次句“半酣扶起问司徒”，点出诗人与牛僧孺（时任司徒）的密切交往。两人同为洛阳耆英，常聚饮赋诗。“半酣”二字写出了微醺的状态，既非烂醉如泥，亦非清醒克制，正是文人雅集最宜的状态。“扶起”二字，或可理解为诗人自扶，或指被旁人扶起，无论哪种，都透出一种老态龙钟却兴致盎然的趣味。

结句“不知诏下悬车后，醉舞狂歌有例无”，是全诗的“戏”眼所在。诗人问牛司徒：自从我辞官归隐以来，像这样醉舞狂歌，有没有先例可循？这看似是一个疑问，实则是一个得意的宣告。诗人以“狂歌醉舞”自况，表面是自嘲失态，实则是对自由生活的自豪。在唐代的政治语境中，“狂”往往带有贬义，但白居易在此处将“狂”转化为一种超脱世俗、不拘礼法的生命姿态。他问“有例无”，其实是在问：像我这样逍遥自在，算不算是一种新的“例”？这是一种充满智慧的反讽——既然已辞官归隐，何必再循旧例？打破常规，正是归隐的真意。

全诗语言浅近如话，却意蕴深远。通过动作细节的捕捉和戏谑口吻的运用，塑造了一个洒脱不羁、老而弥狂的诗人形象，体现了白居易晚年“中隐”思想的精髓：在世俗与超脱之间，找到一种既保全性命又享受自由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