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óu酬jì寄niú牛xiàng相gong公tóng同sù宿huà话jiù旧quàn劝jiǔ酒jiàn见zèng赠

现代文翻译

每次来政事堂陪宿，都共同回忆起在华阳观里的时光

日暮独自归家发愁米粮已尽，道路泥泞时一同借出驴子骑乘

如今的交游之中只剩下衰老的我，当年富贵显赫的还有谁呢

彼此相看头发都已雪白，一杯酒难道还能推辞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动人之处，在于它将衰老的悲凉写得如此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幽默的温情。

首联「每来政事堂中宿，共忆华阳观里时」，起笔便拉开时间的纵深。牛僧孺身为宰相，白居易入省陪宿，本该是严肃的公务场景，但诗人笔锋一转，落在「共忆」二字上——他们回忆的不是朝堂功业，而是当年同在华阳观修道时的清闲时光。这一回忆，把两人从当下的身份（宰相与官员）拉回到昔日的知己关系，奠定了全诗「话旧」的基调。

颔联「日暮独归愁米尽，泥深同出借驴骑」是全诗最见生活质感的一联。日暮归家，发愁的是米粮耗尽；道路泥泞，共同借出的是一头驴子。这里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有中年士人最真实的困顿：穷到愁米，却仍有朋友共患难。「愁米尽」三字，写得坦率得近乎自嘲，而「同出借驴骑」则在这份困顿中透出一丝暖意——虽穷，却不孤。

颈联「交游今日唯残我，富贵当年更有谁」陡然沉郁。「唯残我」三字，道尽老友凋零的凄凉；「更有谁」则是对往昔繁华的追问。这一联对仗工整，情感却极为浓烈，是全诗情感转折的核心：从日常的温存跌入命运的苍凉。

尾联「彼此相看头雪白，一杯可合重推辞」以问句收束，看似推辞饮酒，实则是在说：我们都老了，头发白了，还能推辞什么呢？不如举杯共饮。这里的「可合」二字用得极妙，表面是疑问，实际是劝勉——既然命运如此，何必再故作推辞？这一联把前面的愁苦、苍凉，最终化为一种豁达的接纳。

整首诗从回忆到日常，从困顿到苍凉，再到最终的释然，情感层次丰富而自然。白居易晚年诗风趋于平淡，但平淡中见深情，这首诗正是其晚年酬唱诗的典范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