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ǐ喜lǎo老zì自cháo嘲

现代文翻译

面色黝黑头发雪白，既嫌弃又怜惜自己

毛龟在蓍草下老去，蝙蝠在鼠类中被视为仙人

名籍上如同流落之人，衣着却像古代贤者

皮裘轻暖盖着细毛布，靴子暖和踩着黑毡

周易不再占卜吉凶，陶渊明的琴也不再上弦

任凭他人抛弃丢弃，我自与它周旋相处

铁马因疲惫而退下，铅刀因钝拙而保全

活到八十岁，可以说尽了天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以自嘲为表，以旷达为里，展现了白居易晚年通透的人生智慧。

首联“面黑头雪白，自嫌还自怜”开篇即点出衰老之态——面色黝黑而头发雪白，诗人既嫌弃这副老态，又怜惜自己历经沧桑。这一“嫌”一“怜”，看似矛盾，实则真实地刻画了老年人面对衰老时的复杂心理。

颔联“毛龟蓍下老，蝙蝠鼠中仙”用典精妙。毛龟在蓍草下老去，蝙蝠在鼠类中被视为仙人——这两个意象都带有荒诞色彩，暗示人生如梦、寿数难料的无奈。诗人以自嘲的口吻，将衰老比作龟之老、蝙蝠之仙，既幽默又辛酸。

颈联“名籍同逋客，衣装类古贤”写自己虽有名籍却如流落之人，衣着却似古代贤者。这种身份与外表的反差，正是白居易晚年仕途坎坷、心境超然的写照。

“周易休开卦，陶琴不上弦”一联是全诗最精彩之处。诗人说不再占卜吉凶，也不弹琴——这是一种主动的放弃，也是一种被动的无奈。但正是这种“休”与“不上”，体现了一种超脱：既然命运已定，何必再问？既然知音难觅，何必再弹？

尾联“铁马因疲退，铅刀以钝全”以物喻人：铁马因疲惫而退，铅刀因钝拙而保全。这是对官场沉浮的深刻反思——锋芒毕露者易折，钝拙保守者反能全身。最后“行开第八秩，可谓尽天年”以豁达收束：活到八十，已是天命，何须再多求？

全诗语言平易，却处处藏着机锋。自嘲之中有辛酸，辛酸之中有旷达，这正是白居易晚年诗歌的独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