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éng能wú无kuì媿

现代文翻译

十两新绵做的粗布短衣，披在身上暖得像春天。

一团香絮填充的枕头，倚靠着比人还安稳。

打发婢仆去尝辨药草，儿孙们替我拂去衣巾上的灰尘。

回头看身边的一切，能不愧对自己这副枯残废退的身躯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诗多平实，这首《能无媿》却在一派安适中藏着沉甸甸的自我审视。

诗的前两联写生活之暖：新绵褐披身，暖如春天；香絮枕倚坐，安稳于人。婢仆遣去尝药，儿孙前来拂尘——这是典型的晚年优渥图景。然而第三联的'遣他''与我'二字极值得玩味。'遣他尝药草'，看似闲适，实则点出自己已无法亲力亲药；'与我拂衣巾'，儿孙承欢，却也暗示自己已至须人伺候的年纪。温暖与依赖并存，安逸中暗含无奈。

最精彩处在全诗结句：'回看左右能无媿，养活枯残废退身。'一个'回看'，把前文所有温煦画面都拉入审视的视野——我这一生，如今享受着婢仆儿孙的奉养，却只是一个'枯残废退'之人。'能无媿'三字，不是反问，而是自问。诗人没有给出肯定答案，只是把这个问题悬在那里，让读者自己掂量。

这种自我拷问在白居易晚年诗中并不罕见，但此诗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没有用宏大叙事来包装，而是从一件新绵褐、一个香絮枕写起，让愧疚感从日常细节中自然渗出。暖愈甚，媿愈深——这种反差比直接抒情更有力量。全诗语言如话，却因这份真诚的自省而有了超越闲适诗的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