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wèn问cǐ此xīn心chéng呈zhū诸lǎo老bàn伴

现代文翻译

早晨问我的心在想些什么，傍晚问我的心在做些什么

懒得进入公门收敛双手行礼，不看人脸色自然免去低眉顺眼

在居士的房室中安睡得很舒适，少年游乐的场合适宜饮酒却不适合我

闲谈时勤勉不倦地留住各位老友，慢慢地进上一杯酒

心里从未求取过分的事情，身体常常很少有不安稳的时候

这颗心除了谋划自身之外，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知不问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晚年的诗，最难得的是那份“通透”而非“颓唐”。这首诗题为“自问”，却不像屈原《天问》那样叩问苍天，也不像杜甫“致君尧舜上”那样叩问苍生，而是叩问自己的心。这是一种向内转的哲学姿态，标志着中唐士人心态的重大转折。

首联“朝问此心何所思，暮问此心何所为”，开篇即点出“问”的常态。朝朝暮暮，问的是同一件事：我的心在想什么？我在做什么？这种日复一日的自省，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清醒的确认。接下来的颔联“不入公门慵敛手，不看人面免低眉”，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慵敛手”三字极妙——在公门之中，同僚相见需敛手行礼，这是一种官场礼仪，也是一种姿态。白居易说“慵”，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因为“不看人面”，所以不必“低眉”。这里的逻辑链条非常清晰：我不去迎合权贵，自然就不必卑躬屈膝。这是一种主动选择的孤独，也是一种主动捍卫的尊严。

颈联“居士室间眠得所，少年场上饮非宜”，进一步划清界限。居士室是安静的、属于老年人的，而少年场是喧闹的、不属于他的。他不强融，也不羡慕，只是坦然接受自己的位置。这种“非宜”的自觉，比许多强颜欢笑的应酬要高贵得多。

尾联“此心除自谋身外，更问其馀尽不知”，看似消极，实则是一种高级的“减法”。心不求过分之事，身少有不安之时，剩下的，除了谋身，其余一概不知、不问。这不是无知，而是“知止”。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本身就是一种大智慧。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字字从心底流出，没有一句矫饰，没有一丝怨尤，只有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自足。

译文：

清晨问此心，心中在想什么；

傍晚问此心，行为是否得当。

懒得进入公门，懒得收敛双手；

不看他人脸色，免去低眉顺眼。

在居士的房间里，睡得安稳舒适；

在少年的场地上，饮酒并不适宜。

这颗心除了谋划自身之外，

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知不问。

注释：

【慵敛手】懒得收敛双手行礼，表现出不愿逢迎权贵的态度。

【不看人面】不刻意看人脸色行事，保持独立人格。

【居士】指在家修行的佛教徒，白居易晚年自称香山居士。

【少年场】年轻人聚会游乐的场所。

【谋身】谋划自身生计。

【知止】知道适可而止，不妄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