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ín禽chóng虫shí十èr二zhāng章 liù六

现代文翻译

野兽遇到刀枪大多怒吼，飞鸟遭遇罗网尽皆哀鸣。

羔羊的嘴为何派不上用场，在屠门暗中被宰杀却一声不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禽虫十二章》是一组借物喻理的政治寓言诗，此首为第六首，以羔羊为意象，探讨沉默与死亡的关系。

起句“兽中刀鎗多怒吼，鸟遭罗弋尽哀鸣”，写猛兽遇刀枪则怒吼，飞鸟遭罗网则哀鸣——这是生物的本能反应，也是世间的常理。然而次句笔锋一转：“羔羊口在缘何事，暗死屠门无一声。”羔羊明明有口，却为何不发一声哀鸣，任凭宰杀？

这一问是全诗的枢纽。白居易并未给出明确的道德评判，而是留下一个令人深思的悬置。学界推测，此诗或暗喻朝中某些士大夫，面对奸佞当道、国事日非，却缄口不言，坐视国家走向衰败。羔羊之“无声”，并非温顺，而是怯懦；并非明哲保身，而是麻木不仁。

从修辞上看，前两句的“怒吼”“哀鸣”与后两句的“无一声”形成强烈对比，以声衬静，以动写静，羔羊的沉默在喧嚣的背景下显得尤为刺目。这种对比手法，使读者不得不追问：为何沉默？沉默意味着什么？

白居易晚年诗风趋于平易，但这组《禽虫十二章》却并不浅白——它以极简的语言，承载了极重的政治忧思。羔羊的形象，既是弱者的象征，也是旁观者的隐喻。在屠刀落下之前，它本可以嘶鸣，本可以反抗，但它选择了沉默，而沉默的代价，是无声的死亡。

这首诗的深刻之处，在于它没有直接谴责羔羊，而是通过一个疑问，将读者拉入思考：若我身处其境，是会怒吼哀鸣，还是同样沉默？白居易的忧国之情，正藏在这无声的叩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