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ín禽chóng虫shí十èr二zhāng章 jiǔ九

现代文翻译

蚁后产卵化育出如臣妾般的工蚁，蜾蠃捕捉螟蛉却并非真的养育子孙。

彼此之间只是虚妄的名分而非事物的本性，其中哪有什么怨恨又哪有什么恩情。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的《禽虫十二章》是一组借物喻理的诗作，这一首选取了古代生物学中两个著名的误解作为切入点，却写出了极深的禅意与哲思。

首句“蚁王化饭为臣妾，蜾母偷虫作子孙”，前句写蚂蚁分工：蚁后产卵，工蚁劳作，古人视蚁后为君，工蚁为臣妾，仿佛人类社会等级在微尘中的投射；后句写蜾蠃（细腰蜂）捕螟蛉归巢，古人误以为它“养子”，实则蜾蠃是将卵产在螟蛉体内，幼虫孵化后以螟蛉为食——这是“偷虫作子孙”的真相。白居易在此并非在科普，而是借这两个被古人深信不疑的“常识”，揭示“名实相悖”的荒诞。

次句“彼此假名非本物，其间何怨复何恩”，笔锋陡转，由物及理。既然蚁王与臣妾只是人类强加的“假名”，蜾蠃与螟蛉之间也没有真正的“母子”关系，那么世间所谓的恩怨情仇、尊卑贵贱，不过是建立在虚妄认知之上的执念。蚂蚁之间何来怨？蜾蠃与螟蛉何来恩？这一问，问到了佛教“缘起性空”的核心——万物本无自性，名相皆是假立。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假名”二字。白居易没有停留在对自然现象的描写，而是直接点破：我们眼中的世界，是被语言和文化建构出来的。蚁的等级、蜂的亲情，都是人的一厢情愿。这种清醒的祛魅，让这首诗在平易的语言下藏着锋利的思辨。它不像一般咏物诗那样、抒发感慨，而是冷静地拆解“常识”，让人在会心一笑中感到一丝凉意——我们引以为傲的人伦秩序，是否也只是另一种“假名”？

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期，此时他深受佛教思想影响，诗中“何怨复何恩”的淡然，正是他看破世情后的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