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轻烟笼罩的天空中，一弯淡月映照着辽阔的夜空，银河上牛郎织女相会的秋天之约自古至今从未改变。
有多少欢聚的喜悦与离别的哀恨，都在这一年一度的七夕之夜同时涌上心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白居易这首《七夕》最可贵处，在于它不写牛郎织女的传说细节，而直接切入一个被无数诗人吟咏过的节日背后的心理结构。全诗仅四句，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七夕”这个浪漫节日底下隐藏的永恒矛盾。
首句“烟霄微月澹长空”，起笔便不是浓墨重彩，而是用“微”“澹”二字营造出一种清冷、疏淡的秋夜氛围。这里的“微月”并非满月高悬，而是七夕之夜那一弯若有若无的淡月，光线不足以照亮人间，只够让愁绪显形。“烟霄”与“长空”之间，空间被拉得极远，人的视线无处着落，正如后文那些无处安放的欢情与离恨。这一句的好处不在辞藻，而在气氛的准确——它不写人，人已在其中。
第二句“银汉秋期万古同”，笔锋一转，从眼前的夜空拉到亘古的时间。“银汉”即银河，是牛郎织女相会的见证者；“秋期”点明时节，也暗含一年一会的短暂与珍贵。一个“万古同”三字，将个人的情感体验置于历史长河之中：千百年来，每一个七夕之夜，人们仰望同一条银河，经历同样的相聚与别离。这种时间的纵深感，使小我的悲欢获得了某种普遍性。
后两句是全诗最精彩之处。“几许欢情与离恨，年年并在此宵中”，诗人没有分别描写欢与恨，而是用一个“并”字，将二者并置在同一时空——七夕之夜既是相会之夕，也是离别之始。欢情越浓，离恨越深；相聚越短，相思越长。这不是简单的对比，而是一种辩证的纠缠。白居易在这里没有使用任何典故，也没有铺陈叙事，仅以“几许”这一模糊量词，暗示情感的不可计量，再以“年年”强调其循环往复。正是这种简洁到近乎冷峻的表达，反而比许多浓烈抒情更具穿透力。
据传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彼时他历经宦海沉浮，对聚散离合有着更为深沉的体悟。因此，这首诗虽写七夕，却不局限于爱情，而触及了人生中一切美好事物必然伴随失落这一普遍困境。它之所以能流传至今，正因为读者在其中看到的不是别人的故事，而是自己的年年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