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ú菩sà萨mán蛮

现代文翻译

我这把老骨头尝遍了人间的种种苦难

近来才仿佛在心头上有了彻悟

今天是九月初九重阳节

重阳时节菊花散落着清香

出门之后不知该去哪里

对面坐着的人又有谁能真正与我言语相通

枕着手臂躺在朝南的窗前

铜炉里散发着柏子香的清淡气息

芭蕉叶上秋风扫过泛起一片冷碧

傍晚的小雨打湿了床头的流苏

新窖藏的木樨沉香

香气在深邃的斗帐中迟迟不肯散去

没有人与我一同度过这黄昏

只剩下愁绪化作无尽的回忆

回忆起当年我们结下同心

如今鸳鸯分散，何处去寻找

回想昔日风流才子的风采与倾城的容颜

走在装饰着红缨和翠绿车帷的长安大街上

夜晚在小平康坊饮酒作乐

温暖的乐声中银字簧发出清越的声响

举杯挽留尊贵的客人

在客人的眉峰侧畔低声私语

半盏水冷了的沉香

罗帐之内宫漏声显得漫长

故乡的亲人散尽，当年的宾客也各奔东西

春风寂寞地吹过，花儿也失去了颜色

漫长的白天里紧闭着重重门户

窗外的江山景色在眼中变得昏暗模糊

高高的墙壁上悬挂着山水画

嵩山少室山的青碧山色参差错落

想象着那隐居山林的高人

松花黄落洒满了洞门

芙蓉花在急风中红花飘落

夜晚寒冷，纸帐上凝结着霜华的湿气

枕畔放着木瓜的幽香

清晨醒来清雅的兴致油然而生

驾着小船戴着青色的箬笠

短桨划破溪水的碧绿波光

前去寻觅传说中的谢三郎

在那漫天芦花深处，究竟藏在何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朱敦儒的《菩萨蛮》以今昔对照为骨架，将靖康之变后流落南方的老词人凄凉心境层层剥开。起笔“老人谙尽人间苦”，一个“谙”字并非简单的知晓，而是历经沧桑后的切身痛感与确认，奠定了全词苍凉的基调。“近来恰似心头悟”看似超脱，实则是看透世态炎凉后的无奈退守，这种“悟”并非顿悟，而是对现实无力改变后的自我宽慰。

下阕回忆往昔，“忆昔结同心”以下，画面瞬间切换至繁华的长安。“风流才子倾城色，红缨翠幰长安陌”，色彩浓烈，车马喧阗，与上阕“铜炉柏子香”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昔日“暖生银字簧”的丝竹之乐，反衬出今日“芭蕉叶上秋风碧”的孤寂。这里的“碧”字，不仅写出了秋意的凄冷，更在视觉上营造出一种寒凉、疏离的氛围；“湿”字则渗透了内心的潮湿与阴郁，将孤独感具象化为触觉上的寒意。

结尾处，“去觅谢三郎，芦花何处藏”，化用唐代李绅“谢三郎”的典故，表达了词人想要寻找精神归宿却无处可寻的迷茫。芦花飞雪，茫茫无际，正如词人此时的心境，空灵而虚无。全词语言清丽，不事雕琢，却在平铺直叙中暗藏波澜，将个人的身世之感与家国之痛融合得天衣无缝，读来令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