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戏zuò作shì示nèi内

现代文翻译

一家生计全在这个破碗上，端起搬运哪怕辛苦也不畏难

它的打造虽然是临时拼凑，成型却不靠烧制陶窑

阮咸的木勺跟它调性不合，颜回的那只瓢倒可共作同类

清晨盛装剩下的米粮，傍晚用来贮存剩酒糟

庆幸免去在墓前乞讨的羞辱，终于甘心情愿如屈原退隐泽畔

挑担时配竹杖最相宜，捧在手中搭葛布衣最合适

如果蒙受桑间送来的馈赠，怎忍心看到它被井上小虫蛀蚀

宽绰安然地自我期许，呼唤它时也不该贪吃

世俗长久轻视坚守节操的人，众人都在追逐趋利逐利之人

愿您如同珍视此器物般，珍重相守直到白发苍苍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戏作示内》表面写的是一个“水瓢”或“木碗”，骨子里却是一篇精微的自传与家书。晏几道一生落拓，晚年与妻子儿女相依为命，这首诗题为“示内”，是写给妻子的。他不说苦，却句句都是苦中作乐的真章。

最见匠心的是“阮杓非同调，颜瓢庶共操”一联。他把这个普通的碗，往高里拉了两步：说它跟阮咸的勺子不一样，但好在能与颜回那只著名的“陋巷之瓢”凑作同类。这是晏几道式的幽默与倔强——家徒四壁也好，我要把它跟颜回那个“箪食瓢饮”的典故挂钩，以此自况安贫乐道。紧接着“朝盛负余米，暮贮藉残糟”一联，笔锋一落回到极其写实的日常：早上盛一点余米，晚上就靠它装剩下的酒糟过日子。从儒雅典故骤然跌落到残糟余米，这种落差反而显出晏几道生活的清寒与诚实。

“挑宜筇作杖，捧称葛为袍”一联极妙。他想象自己挑着这碗去乞讨或干活时，用竹杖（筇）挑着最相称，捧着它时配葛布粗袍最合适。他把一个破碗的使用场景，写得像魏晋名士的装束，这是一种极度自尊的体面。到了最后“愿君同此器，珍重到霜毛”，他请求妻子也像珍视这个能装残糟的碗一样，珍重自己，一起白头到老。全诗没有一句“我好穷、我好苦”，却用一升米的分量，把清寒写得透彻，又把温情写得极重。这种于微物见大千、于残糟藏深情的笔法，正是晏几道晚年小品诗的独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