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ò破zhèn阵zi子

现代文翻译

柳树之下，庭院中传来笙歌之声，花丛之间，姐妹们正荡着秋千。

还记得当年春楼里的往事，我在红窗前、月光下将它们写下。

可如今又能托付谁来将这心意寄给小莲呢。

红色的蜡烛轻易地陪伴着我流泪，就像吴蚕吐丝一般缠绵不尽。

青春的绿鬓还能承受多少怨恨，它宁可像断弦般决绝，也不愿再无情下去。

今年又比去年更老去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破阵子》最动人的地方，不在回忆的华美，而在回忆之后那句'凭谁寄小莲'——一个问句，把前面所有笙歌庭院、红窗夜月的热闹，瞬间抽空了。上片写的是昔日之乐：柳荫下笙歌回荡在庭院里，花丛间姊妹们荡着秋千。画面极美，色彩明丽，声音鲜活，仿佛能听见笑声从春风中传来。然而这一切都是'记得'，是记忆中的幻影。诗人将当年春楼之事写在红窗前的月夜，本欲寄给小莲，却无人可托。这一句'凭谁寄'，既是无处寄托的怅惘，也是物是人非的痛感。

下片笔锋陡转，由外景入内心。'绛蜡等闲陪泪'，蜡烛轻易地陪着人流泪——'等闲'二字用得极妙，表面说蜡烛寻常，实则暗示泪水之多、之易，连蜡泪都成了陪衬。紧接着'吴蚕到了缠绵'，以春蚕吐丝至死方休，喻相思之缠绵不绝。这里化用李商隐'春蚕到死丝方尽'之意，却不落窠臼，'到了'二字更显自然，仿佛情感已至极限，无法自拔。

'绿鬓能供多少恨，未肯无情比断弦'是全词情感最浓烈之处。青春黑发（绿鬓）还能承载多少愁恨？它宁可像断弦一样决绝，也不愿再忍受这无尽的折磨。'断弦'既是琴弦之断，亦隐喻情缘之断、心志之裂。诗人不说自己悲痛欲绝，而说'绿鬓'不肯无情，以物拟人，反衬出人之深情与无奈。

结句'今年老去年'，五个字如一声叹息。没有悲号，没有控诉，只是平静地说：今年又比去年老了。时间无声流逝，青春不可挽回，而思念依旧。这种克制，反而让全词的情感更加深沉。据传晏几道一生痴情，对家姬小莲念念不忘，此词或为其晚年追忆之作，今人已难确考，但词中那种对旧情的执守与对时光的无力感，却是真实可感的。整首词由乐入哀，由外及内，层层推进，末句轻收，余韵悠长，堪称晏几道小令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