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ū屈yuán原tǎ塔

现代文翻译

屈原遗留的宅第在秭归山上，这里南边曾是古代巴子的封国。

山中的遗塔不知存在了多少年，路过的人迟疑着无法辨认它的名目。

这佛塔高耸入云是谁所为？屈原的死难道还要靠你的力气来补救吗？

他临江慷慨赴死，心意自然明白，南行寻找重华舜帝来诉讼自己的孤直。

世人不懂这些只会徒然悲伤，强行为他筑土堆塔显得高峻而浅薄。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辙这首诗写于他出任权三司使、途经秭归之时。题目虽为"屈原塔"，实则借塔咏史，翻出新意，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特征。

诗的切入点非常独特：作者没有从屈原的忠贞或投江的悲壮直接着笔，而是先聚焦于山中那座不知名的古塔。首联交代地点，"屈原遗宅秭归山，南宾古者巴子国"，将此地置于历史的纵深之中——这里不仅是屈原的故乡，更是古巴国的疆域。接着颔联"山中遗塔知几年，过者迟疑不能识"，写塔之古老与游人面对它的茫然。这种"迟疑"与"不能识"，为后文的议论埋下了伏笔：世人眼中的这座塔，究竟是什么？

颈联和尾联是全诗的诗眼所在，也是苏辙发挥议论的核心。"浮图高绝谁所为，原死岂复待汝力"，这两句堪称全诗最精彩的反驳。世人建塔纪念屈原，以为塔越高越能表达敬意，苏辙却冷峻地指出：屈原之死，并非靠后人修筑高塔就能挽救或安抚的。这种见解超越了常人的感性崇拜，直指历史的残酷真相。

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纪念？"临江慷慨心自明，南访重华讼孤直"。苏辙认为，屈原当年临江赋别时的慷慨悲愤，他的内心早已澄明；他南至苍梧，面对舜帝（重华）申诉自己的孤直，这才是他精神的归宿，而非一座人力堆砌的浮图。这里的"讼"字用得极重，写出了屈原至死不休的抗争精神。

最后结句"世人不知徒悲伤，强为筑土高岌岌"，讽刺了世人的无知与徒劳。人们不懂屈原真正的精神内核，只是白白地悲伤，甚至强行堆土筑塔，企图用物理的高度来弥补精神的崇高，结果只能是"高岌岌"而空虚。苏辙通过否定"塔"的形式，肯定了屈原"心"与"直"的价值。全诗立意高远，议论精辟，在咏史诗中展现了宋人特有的理性光辉。